柳轻烟像是没有听到，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姜寰宇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

她慢慢地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合上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她做不到。

她慢慢地收回手，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趴在柳月璃的怀里，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呜咽。

那哭声，一开始还很小，像受伤的小兽，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她把这半辈子的委屈丶痛苦丶绝望，全都哭了出来。

楚晏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

他看着这对在乱世中飘零的姐妹，看着她们相拥而泣，看着一个旧时代的悲剧，在另一个新时代的开端里，上演着最后的尾声。

许久，柳轻烟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柳月璃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向楚晏。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她怕。

她怕楚晏会清算，怕她姐姐这个前朝皇后的身份，会成为催命符。

「楚晏……」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求求你……放过我姐姐……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不会对你有任何威胁的……」

她说着，就要拉着柳轻烟一起跪下。

楚晏上前一步，扶住了她们。

「起来。」

他看着已经哭得脱力，几乎昏厥过去的柳轻烟，又看了看一脸哀求的柳月璃，心里某个地方，微软了一下。

「我答应过他，保住姜家其他人。」

楚晏缓缓说道，

「你的姐姐，自然也包括在内。她自由了。」

柳月璃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今天起，世上再没有皇后，只有柳轻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