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剧情怎麽不按常理走?
亲爹把亲儿子给阉了?
这种八辈子都想不到的戏码,居然就在眼前上演。
不过……
倒真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看来这万劫谷一趟,来得不亏。
刀白凤早已哭成泪人,颤声道:「报应,都是报应!段正淳,你**快活一辈子,到头来债却算在儿子头上……你怎麽不去死?你怎麽不去死啊!天啊——为什麽偏偏这样!」
段正淳也是泪流满面,摇晃着站起身:「我誉儿向来正直善良,没做过一件坏事……你说得对,是我不对,老天要罚,才让誉儿遭这劫难。誉儿,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他悲痛欲绝,几乎站立不稳。
段正明紧咬牙关,死死盯住段延庆:「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这样对我段家?我段家哪里得罪了你,竟要让我段家绝后?你说——为什麽!」
「锵啷」一片响,四周侍卫纷纷拔出兵刃,将段延庆四人团团围住,连刚刚现身的吴风也被围在中间。
吴风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就一看戏的,怎麽连我也恨上了?
「哈哈哈……段正明,你猜猜我到底是谁?哈哈哈……」
段延庆正沉浸在极致的快意中,笑得浑身发颤。
吴风听他笑声刺耳,忍不住低声嘀咕:「不就是大理前太子吗?这有什麽难猜的。」
谁知这话正好被段正明听见。
「你说什麽?」
吴风见段正明看向自己,挑了挑嘴里叼的狗尾巴草:「你眼前这位,就是你们大理皇室的前太子——延庆太子。」
「什麽?!」
段正明惊得连退两步,活像见了鬼。
不仅是他,段正淳丶刀白凤,连周围护卫全都目瞪口呆,满脸骇然。
延庆太子的事,整个大理国无人不晓。
如今大理的皇位本该属于段延庆,只因奸臣作乱,他身受重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双腿残废丶口不能言。他敬爱的父皇母后也在叛乱中遇害。
后来段寿辉在天龙寺高僧扶持下平定乱局。
只因找不到延庆太子,国不可一日无君,保定帝段正明才坐上了皇位。
说白了,如今段正明坐的那把椅子,原本就是段延庆的。
「不可能,延庆太子不是……」
「不对,这不是延庆太子,你在说谎——你又是谁?」
段正明转头盯向吴风。
吴风嘴角一扬:「我从来不说假话。」
段延庆低笑一声:「没错,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江湖上谁不知道。」
「段正明,我就是延庆太子。」
木婉清听到「贪花公子」四字,秀眉轻轻一蹙,只觉得这称号格外刺耳。
至于谁是延庆太子丶谁是皇帝,她并不在意。
她只想紧紧抓住身边这个冤家——既然看了我的脸,就得娶我。
段正明花了许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其实刚才交手时,他已隐约怀疑:能将一阳指练到这般境界的,必与大理段氏渊源极深。
「你既然是延庆太子,是我段氏族人,为何要这样做?」
「你问我为何?」段延庆面具下的脸狰狞如恶狼,「你难道不明白?」
段正明看向吴风。
吴风一愣:看我做什麽?
「这都想不通,你这皇帝怎麽当的?」吴风嘴不饶人。
堂堂大理皇帝,竟被他当众这般嘲讽。
「一山不容二虎。大理既有皇帝,便容不下段延庆立足。于是生他养他的家国,反成了仇恨与报复的对象——这般凄凉,有几人懂得?」
说到这儿,吴风也不禁为段延庆叹了几声。
话至此,已不必再多言。
「贪花公子说得对。我段延庆没了,你段正明正好做太子。
谁得利,谁就可能是阴谋之主——我这麽想,有何不对?」
「这些年来,我有家难回。我本是一国太子,却落得如此模样……
皇位本就是我家的,如今却被你们兄弟占着,老天无眼啊!」
段正明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段正淳也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开口。
这其中的是非对错,早已不是三言两语能辨明。
周围的护卫们面面相觑,神情茫然。
「哈哈哈……」
「好在老天有眼,今日让你段家绝后,我心中痛快,真是妙极!妙极!」
吴风略带同情地望向段延庆。
这老头眼下还笑得出来,
待会儿只怕要哭。
段延庆察觉吴风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心中顿时不安起来,直接问道:「贪花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吴风也不绕弯,拿下叼在嘴边的狗尾巴草,指了指被几名御医围住的段誉:
「段延庆,你可知道他是谁?」
段正明等人此次来万劫谷为防万一,特意带了御医,
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众人听吴风问得蹊跷,都是一怔。
这小子连我们世子都不认得,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段延庆顿了顿,答道:「他是段正淳之子,大理世子,将来必是大理国君。」
吴风咧嘴一笑,神情玩味,拿着狗尾巴草在手中晃了晃:
「段延庆,你可还记得『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此言一出,段延庆浑身剧震,
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