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啊?!」
「为什——」
花无缺像疯了一样,哪还有半点贵公子的样子。
而邀月听着他一句句质问,一步步往后退。
眼前这人不是花无缺,倒像一头从黑暗里扑出来的猛兽,随时要咬人。
她自己也不再是移花宫宫主,倒像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邀月嘴里无意识地念叨:
「你怎麽会知道……」
「谁告诉你的?」
「不该啊……你怎麽可能知道?」
「难道是怜星?不,怜星不会背叛我……不会的!」
「那还有谁?还有谁?」
「到底是谁说的?」
「他怎麽会知道……」
「他怎麽会知道!!」
邀月摇着头,拼命想到底哪里出了错。
赵敏这时候真想喊一句:是你身后那个吴风说的,你快杀了他!
可一看到邀月的眼睛,赵敏心里就发慌。
那是心神彻底乱了的眼神。
这时候的人只会陷在自己的念头里,别人说话根本听不进去,搞不好自己还得搭进去。
赵敏又明白了。
她懂吴风之前为什麽那样看自己了——原来他早就发现她了。
也懂吴风为什麽那样看花无缺——因为就算邀月捂住耳朵,吴风也有办法让她听到丶看到或感觉到。
赵敏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吴风的对手。
什麽计谋,
什麽筹划,
对这个人根本没用。
想让他死丶让他付出代价,只能靠最纯粹的力量。
「又输了……」
「真可笑,我特意从移花宫请来邀月宫主,在他面前竟像什麽都不是。」
「这人到底什麽来头?」
想到这里,赵敏悄悄退出人群,她要去找父亲。
让父亲下令进攻。
让少林寺里这群江湖人全部消失,还有那个吴风。
我计谋不如你,但我手中有兵。
就算你武功再高,
又能杀得了多少人?
一百?
一千?
还是一万?
赵敏刚退出去没多久,
花无缺转身便走,轻功快如闪电。
他要去求证,去找江别鹤,去找怜星师父,
问清楚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虽然从邀月师父的反应看,十有**是真的,
但他还是不愿信。
甚至不敢信。
「花无缺——!」
邀月见花无缺离开,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喊他名字时,最后一个字都破了音,很是刺耳。
她急忙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两人一逃一追,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得,又疯一个。」
「不对,是两个。」
邀月和花无缺离去后,
现场足足静了一炷香的时间。
所有人看向吴风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古怪。
江湖人向来能动手就不动口,
可这位贪花公子却完全相反。
能动口时绝不动手。
明明身怀绝顶武功,却偏喜欢用言语逼人。
空闻大师额上已冒出冷汗,
有心想去劝三位师叔:
师叔,别坚持了,把人和刀都给他吧,让他早点离开少林才是上策。
否则再逼疯两个,少林可就完了。
可想到三位师叔的脾气,
尤其是渡厄师叔性子最是执拗,
空闻便觉得这想法根本行不通。
只能在心里祈求,千万别真又疯一个,否则少林损失就大了。
武当这边,
宋青书轻轻碰了碰父亲宋远桥:
「爹,太师父想见这人,我总觉得不太妥当。」
「什麽意思?」
宋远桥还在想武当日后该如何与吴风相处,一时没明白儿子的意思。
宋青书低声道:「爹,光明顶上的灭绝师太,少林寺里的邀月宫主,可都疯了啊……」
宋青书说话时打了个哆嗦,像是想到自己若对上吴风会怎样,心里一阵发凉。
他又记起从前不知天高地厚,竟想靠挑战吴风扬名,顿时觉得自己蠢极了。
宋远桥这才听懂儿子的意思,瞪他一眼:「闭嘴!难道你觉得太师父他老人家可能……」
宋青书急忙打断:「爹,我可什麽都没说,就是有点担心。」
宋远桥斥道:「太师父学究天人,岂是旁人能比?你把太师父当成什麽了?」
宋青书连忙认错:「爹,我错了,我嘴贱,该打!」
说完轻轻抽了自己嘴巴两下。
宋远桥又狠狠瞪了这没正形的儿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