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

长湘医科大学化学院。

何建邦盯着白板上画出的一大堆化学键和碳原子，手里拿着黑色马克笔，手抖得像筛糠。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极度兴奋。

小陈倒在行军床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小周端着两杯速溶咖啡走过来，递给何建邦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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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HMBC的信号全对上了。」小周指着白板上一个罕见的氧环结构，「C8和C14之间形成了一个内醚键，这个结构直接改变了整个分子的空间构象。难怪它跟传统的乌头硷毒性完全不一样。」

何建邦灌了一大口滚烫的咖啡，烫得直咧嘴，但眼睛没离开白板。

「全新的骨架。全世界独一份。」何建邦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扔，「马上写英文摘要！把核磁数据打包，画好二维结构图。连夜投bioRxiv预印本！」

「老师，不用等质谱确证分子量吗？」小周问。

「等个屁！高分辨质谱排队要三天。有全套核磁二维谱，骨架已经钉死了。先占坑！沈冬明那孙子在上海肯定也在憋大招，晚一分钟这专利就是别人的了！」

何建邦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罗明宇的电话。

红桥医院院长办公室里，孙立正拿着计算器算昨天的水电费，算得直揪头发。

罗明宇坐在沙发上喝豆浆。

电话响了。

罗明宇按了免提。

「搞定了！」何建邦嘶哑的吼声从扬声器里炸出来，吓了孙立一跳，「全新二萜生物硷！结构式我画出来了，马上发你微信。预印本我今天上午就能提交上网！」

罗明宇放下豆浆杯，语气很平稳：「辛苦了何教授。论文你发，专利申请我来搞。」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孙立：「找长湘市最好的专利代理机构。加急，双倍代理费，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发明专利的受理通知书。」

孙立手里的计算器掉在桌上。

「双倍代理费？那得好几万啊！」孙立肉疼得五官都挤在一起了，「不能走普通流程吗？咱们医院帐上……」

「这几万块钱，能换回来普罗米修斯集团几十个亿的市场份额。」罗明宇站起身，「去办。别心疼这点小钱。」

孙立一咬牙，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同一时间。上海浦东，瑞康生物孵化器。

沈冬明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台巨大的500升不锈钢发酵罐前。

罐体发出低沉的轰鸣，仪表盘上的各项参数完美得无可挑剔。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是李思兮。

她看起来比在长湘时更憔悴了一些，厚厚的粉底也掩盖不住眼角的细纹。

「沈博士，史密斯先生问，产物什么时候能上核磁？」李思兮声音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