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法问出口,因为那会给严胜带来负担,他没法装作自己还醒着,因为那会让严胜沉默,他没法宽慰严胜,因为那会显得严胜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为什麽他会生病呢,为什麽他会让兄长睡不着觉呢。
严胜看那些书的时候,他只觉得心疼。
炭吉将萝卜切成一块一块,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头看着缘一。
「缘一。」
缘一缓缓偏过头。
「你只是生病了,缘一,而生病不是错。」
缘一怔怔:「那为什麽偏偏是我生病呢。」
「不是偏偏是你,缘一。」炭吉轻声道:「从我见到你,到如今这一世,就跨越了多久的时间?」
「那时候,严胜先生还一直睡着,你带着他走了许多年,沉默的照顾了他许多年。」
炭吉弯起嘴角:「后来严胜先生不再睡了,可是缘一,后面你们又发生了多少事情?」
「缘一,这麽多次的变故,这麽多年的时光,你只是生病,已经很好了。」
他看着缘一,倏然变了多少话题。
「缘一,你知道吗,严胜先生比以前变了很多。」
缘一呆呆的听着,垂着眼睛看着水池中圆滚滚的杨梅。
「从前严胜先生也很温柔。」
从前的继国严胜也礼貌周到,与人交谈从不会让人将话掉在地上,说什麽都不会让人尴尬,即便众人皆知他清冷疏离,却也不会远离他。
因为谁都喜欢一朵生在高山之上,却也会垂眸聆听山脚话语的雪莲花。
可那种温柔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是你想靠近却被温柔的推开。
是你永远在担心,这个人什麽时候会离开,这朵雪莲什麽时候会义无反顾的坠下悬崖。
可如今不同了。
如今你看着这朵雪莲在温暖的阳光下懒懒的舒展身躯,努力的绽开花叶,一点点从漫天大雪中生长出来,将自己长成最好的样子。
炭吉道:「缘一,你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我想也想的到,不要妄自......」
「炭吉。」
低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炭吉一怔。
缘一压下眉目,嗓音沙哑。
「炭吉,别把我想的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