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有埋伏！撤退！」副官嘶吼着，带头往林子外面跑。

剩下的火枪手连伤员都顾不上抬，架起他们就往港镇的方向狂奔。丢弃的火药罐和通条散落一地。

赵海没有追。

他从树上滑下来，看着地上那一滩滩血迹，用脚尖踢开一个滚落的西夷头盔。

「头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曹七收起军弩，跳下树干，砸吧了一下嘴。

「放他们回去。」赵海把玩着手里的短刀，刀刃在指间翻转，「让阿隆索看看他手下的废物是怎么被吓破胆的。伤员的哀嚎，比死人的尸体更能摧毁军心。」

港镇的街道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溃败的火枪手拖着伤员逃回镇子，鲜血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红线。

教民们躲在木板房的窗户后面，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怀疑。

指挥所内。

阿隆索听完副官的汇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羊皮地图和锡制酒杯滚落一地。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折了两个人！」阿隆索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在椅背上，「你们这群蠢猪！」

副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长官，林子里到处都是陷阱。大明人根本不跟我们正面打。」副官哭丧着脸，「兄弟们连枪都端不稳了。」

佩德罗神父站在门口，看着发疯的阿隆索，冷冷地开口。

「守备官阁下，您的军队保护不了港镇。」神父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失望，「教民们已经在广场上聚集了。他们要求教堂开仓放粮。」

阿隆索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神父。

「开仓放粮？」阿隆索提着剑，一步步走向神父，「大明人就在外面守着，你让我把粮食发给那些贱民？」

阿隆索的剑尖抵在神父的黑袍上。

「传我的命令。」阿隆索头也不回地对副官吼道，「把剩下的火枪手全派出去！挨家挨户地搜！谁敢藏一粒麦子，当场格杀！」

神父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疯了！你会逼反所有人的！」神父厉声呵斥。

「我没疯。」阿隆索收回剑，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焦躁而抽搐，「港镇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走。哪怕把它烧成灰！」

木门外，教堂的钟声突然急促地敲响。

伴随着钟声的，是教民们愤怒的呐喊声，以及火枪开火的爆鸣。

港镇这口高压锅，终于在内部炸开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