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七在旁边听了半天,这会儿终于按捺不住插了嘴。
「断信路我没意见,可这活儿听着怎么干巴巴的?」曹七搓了搓手,眼睛不自觉地往何文盛脚边那个装银子的木箱方向瞟,「那信使身上能带几个子儿?咱们费那么大劲跑去南边林子里蹲坑,总不能就抢两匹马回来吧?」
「你脑子里除了银子还有什么?」施琅转头喝骂,刀鞘在桌腿上磕了一下,「昨晚林九挨的那二十棍子,你还没听够响?前埠现在要的是命,不是钱!信使身上没银子,可他马褡裢里装的是能要咱们命的信!你要是嫌没油水,现在就滚回船上去洗甲板!」
曹七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施将军,我曹七什么时候怕过死?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拿林九那个软骨头跟我比。我去!我带几个兄弟去南边蹲那几个送信的,保证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拧下来有什么用?」郑森冷冷打断他,声音在木棚里显得分外清晰。
曹七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解。
「大公子,我跑得快,手也狠,怎么就不能去了?」
「你手太重。」郑森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曹七脸上,「截信使,不能只截一趟,更不能把动静闹大。你要是带人去,肯定是一阵乱砍,把西夷人的哨点给惊了。阿隆索要是发现信使死在半路,他会怎么做?」
何文盛接上话头,帮着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他会派出大股骑兵去护送,甚至会把防线往南推。到时候咱们再想碰信路,就比登天还难了。打蛇打七寸,咱们得让阿隆索觉得信送出去了,但其实全烂在半道上。」
曹七挠了挠后脑勺,只能退到一边,嘴里嘟囔着听从调遣。
何文盛重新翻开帐册,用笔杆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大公子,咱们昨晚烧了草料场。我粗粗算过,港镇里少说有几十匹马,加上拉车的牛。这些畜生一天嚼谷多少?镇子里剩下的存料,顶多撑五天。五天一过,牲口就得挨饿。阿隆索急着派人往南,不光是求兵,更是求粮求草。这信要是送到了,南边就算只运一批草料过来,港镇也能多喘半个月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