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皱眉:「少说废话。」
「是。」
木棚里的人不算多,可每一个都知道,今夜这不是试一试。图上那几笔线,等会儿就要变成真家伙!
郑森直到施琅把分组说完,才开口:「再说一遍。今夜不图多杀,火先起,牛先乱,人只打挡路的!追出来的,不缠。没追出来的,不进。谁敢贪功往里钻,回来我亲自剐了他!」
屋里一静,几个人同时抱拳:「是!」
这话很硬,可谁都明白,必须硬。
现在新金山前埠就这点人,打一场少一场。眼下每个人都得当两个人用,谁要为抢两颗脑袋把命丢在外头,死了也是白死。
郑森又看向何文盛:「前埠这边,你继续做两件事。第一,白天看过那几个探子,今晚放出去的假样子,照旧。第二,若西夷那边夜里有火把乱动,或有快马出镇,立刻记时辰。」
何文盛抱着帐册,点头很快:「臣记下了。时辰丶方向丶多少火把丶马几匹,都记。」
郑森「嗯」了一声:「去吧。」
人一散,前埠里头就立刻活起来。不是乱,是静着动。
火组先去库边领东西。油布早就裁好了,一条一条叠着,外头裹麻绳。里面包的是浸过油的碎布丶木屑和晒乾的草丝,火一沾,先闷,后猛起。
曹七翻了一下,挑出一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味儿够呛。」
旁边负责发东西的军匠低声道:「里头掺了松脂和旧灯油,烧得快,但也冲。你可别半路点了,先把自己熏出来。」
曹七白了他一眼,把东西塞进腰后。
赵海那边领的是另一种,不是大包,是短条,埋草垛根最合适,能从底下往里吃。
老葛只领了两样,一把细锯似的小铁钩,一柄薄刀。门组不靠蛮力,靠巧。
顾水手他们惊牛组领的最怪,三根包了麻布的短杆,两把藏火头的灯罩,还有一小袋胡椒和乾姜末。
曹七看见了,咧嘴笑道:「你们这是要做饭?」
顾水手看都不看他:「火头往牛鼻子前一送,再把这玩意儿撒进去,牛不疯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