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全镇。」郑森重复了一遍。
这就对了。
说明港镇不是把所有火力都铺在海上,而是已经有了一个地方中枢的样子。它要防的,不是一种敌,而是四面八方的乱。
何文盛看着图,轻声道:「这倒好。它越是四面都想顾,越容易顾不过来。」
施琅不置可否,只伸手点了点朝海那两处。
「问题不在它顾不顾得过来。」
「在咱们若从海上打,这两处不先按住,船不好靠。」
说完,他又点了点朝陆的两处。
「可若陆上摸过去,走主路和庄园道,也都要挨打。」
郑森点头。
「所以不能只从一头看它。」
棚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头传来几声木槌敲栅栏的动静,还有远处海面拍岸的水声。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风灯火苗轻轻一晃,桌上的草图边角也跟着抖了一下。
郑森用手把图按住,问那夜不收。
「你们看台子时,对方有无变炮,或转炮?」
夜不收想了想。
「朝海那两处没见动。像是平日就这么摆着。」
「可中间那处,白日里换过位。不是整炮大动,是挪了炮架和遮棚位置。边上那些西夷兵很紧,看得比别处严。」
「还有,」他顿了一下,补道,「镇里有人往那边送水送火药,比别处勤。」
何文盛眼睛一动。
「那便真不是摆样子。」
施琅这时伸手指了指图上一个低处。
「你说海边两处台子高,下面有低地?」
「有。」夜不收道,「一处偏泥,一处偏硬。泥那边不好走车马,但人蹲着能摸。硬地那边有旧木桩,像以前拴船或拦车留下的。」
「若从低地靠,它们朝海那两门炮未必压得住。」郑森说道。
「对。」夜不收连忙点头,「赵把总就是叫小的把这句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