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把那封求援信拿在手里,又看了看何塞。
「你来认。」
何塞脸都苦了。
「我……我认字不全。」
施琅眼皮都没抬。
「认不全也得认。」
何文盛冷着脸,把信往他面前一摊。
「这是谁的口气,谁的格式,哪里该带头衔,哪里该写日子,哪里该加圣名,你若说不明白,便拿你试刀。」
何塞额头立刻见汗。
他不怕写字。
他怕的是这些明人真会让他「试刀」。
他咽了口唾沫,凑过去仔细看,指着几处地方哆哆嗦嗦解释。
「这里……先写上主护佑。」
「这里,是港镇代行官名。」
「下面……要带神父或守备的见证。」
「最后,要写送往何处,若是往大港或更高的衙门去,称呼不能乱。」
何文盛一边听,一边记。
等何塞说完,郑森才淡淡道:「也就是说,只改话,不改样。外头看着,还得像他们自己人写的。」
「是……是。」何塞连忙点头。
赵海还是不放心。
「可改什么?」
「若写得太轻,港镇那边自己看见咱们前埠还在,不就知道信假了?」
何文盛把笔杆子在指间转了转,慢声道:「不必写得太轻。只要把『险』改成『乱』,把『来敌难测』改成『人少而散』,把『失陷』改成『暂为贼扰』。」
施琅咧了下嘴。
「这就有意思了。」
「不是说没事,是说没大事。」
「上头的人一看,会急,但不会疯。」
「底下的人一看,也未必敢把自己说得太惨,免得先吃上头的责问。」
郑森点了点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