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先到这里。」

众人一怔。

「把总，不再往前一点？」

赵海摇头。

「够了。」

「再往前，就不是摸外圈，是往人眼皮下钻。」

「今日先把这层皮带回去。」

「外圈有牛圈，有祷堂，有谷场，有庄园边点，有跑马的管事，有收缩的迹象。」

「这些东西比你多看一眼镇门值钱。」

那年轻兵听得还有些不甘。

可他也知道，把总说得对。

他们现在看见的，已经不是几间屋丶几头牛那么简单了。

是港镇活着的法子。

赵海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截白墙和木十字。

「记住。」

「这帮西夷在这儿，不只靠枪。」

「他们靠粮，靠地，靠锺，靠这些让本地人替他们看田看路。」

「咱们后头真要打，不把这些看明白，就得多流血。」

说完，他抬手一压。

「撤。」

几个人不再多看，按着来时的坡线，一点点往回缩。

一路上没人再多嘴。

都在心里消化刚才看见的东西。

等离那片牛圈丶祷堂和晒谷场远了些，那个年轻兵才憋不住低声道：「把总，咱们原先只当港镇是座镇子。」

「现在看，像个窝。」

赵海走在前头，头也没回。

「错了。」

「不是窝。」

「是根。」

「港镇是杆，这些牛圈丶庄园丶教堂，就是它扎进地里的根。」

「你不认清它的根，只砍杆子，回头它还会从别处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