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哨总站在门里,一边盯着外头,一边骂守门的:「眼珠子都给老子支起来。看出去,不是看热闹,是看命!」
守门的忙应:「是!」
赵海懒得听他接着骂,回头点了点人。
他这一拨一共六个。
两个是跟着他多年的老兵,走山路丶摸岗哨都不差。
两个是从前在台湾跟郑家跑惯了海岸线的,认路快,眼也尖。
剩下两个,一个会些西洋话,另一个是上次在北矿路埋过伏的,脚底轻。
何文盛昨夜已经给他们粗粗画过一张草图。
不精。只能算个方向。
港镇大概在南边。教堂和庄园散在外圈。
沿海道丶庄园道丶还有可能连着更大的路。
这回不是去摸海边小码头,也不是去截一队银骡子。
这回是要把人家门口那层皮,一点点掀开。
赵海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开口第一句就很乾。
「都听着。」
「今日不争头功,不抢东西,不杀落单的。」
「谁手痒,老子先把他手剁了。」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赵海扫了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收住脸。
「别觉得我在吓你们。」
「前头咱们摸小码头丶摸银路,那是找地方下嘴。现在摸港镇,是找心口窝。」
「外头教堂丶庄园丶牛圈丶谷场,看着都不值钱。可这些东西连着港镇的命。你们看漏一处,后头一打起来,咱们就得多死几个人。」
这话说得很直。
六个人都不吭声了。
赵海蹲下去,用刀尖在地上划了几道。
「今日只摸外圈。」
「先不贴港镇墙根。」
「从海边往南切,绕着走。看路,看地,看牲口,看谷场,看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