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对方还在。
郑森看了片刻,忽然道:「施将军。」
「嗯?」
「今天这一仗,若只是让咱们缩回去守,那就亏了。」
施琅低低笑了一声。
「这我知道。」
「所以你方才那番话,不是只说给兵听的。」
郑森没否认。
他看着远处,声音不高。
「今天守住了。」
「明天若还守得住,咱们就不是挨打。」
「是在憋着回手!」
施琅点头。
「那就让他们都记住。」
火盆里的木头「啪」地炸开一下。
夜更深了。
南栅后头的明军,一队一队轮着歇,又轮着起。没有人敢真睡死,可前埠里的那口气,到底被压住了。
不是因为酒肉,不是因为几块碎银。
是因为守栅的人,终于知道自己不是白挨打!
郑森站在栅后,手按着那根白日里刚补上的木桩,低声说了一句:
「等着。」
这话不是说给身边人听的,也不是说给栅后的兵听的。
是说给南边那一片火光听的。
后半夜,前埠里反倒比前半夜更安静。
不是松了。是都知道,这会儿乱说话最耗气。
南栅后头轮哨的人缩在沙袋边上,手不敢离枪,眼也不敢全闭。补过的木栅上还带着白日里炮砸出来的裂纹,有几处新钉上的木条,在火盆光里泛着浅色。
郑森从南栅一路走回议事棚时,何文盛还没走。
这人抱着册子坐在棚里,桌上又摊了一地纸。旧信丶税册丶抄本丶地名丶俘虏口供,被他用墨线一条条扯在一起,桌面乱得像一张网。
见郑森进来,何文盛立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