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抬手按住桌上的帐册,声音低下来:「可从今天起,咱们心里得有数。前埠若只是为了守,那这儿守不长。要守得住,就得让他们知道,这地方不是钉进来就完了,后头还会往里长!」
何文盛听到这儿,忍不住低声道:「大公子是说,前埠是钉子,港镇才是肉?」
周哨总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守钉子,是为了啃肉!」
施琅哼了一声:「总算脑子转过来了。」
周哨总也不恼,只一拍大腿:「那就干他娘的港镇!」
「急什么。」郑森一句话压住,「眼下你先把栅给我守住。」
周哨总立刻闭嘴。
郑森看向何文盛:「再算一遍。若明日还这么打,火药能撑多久,炮架还能挨几轮,伤兵再添多少会压垮医官棚,全给我算细。」
何文盛立刻提笔:「学生这就算。」
「赵海。」
「末将在。」
「夜里哨探不能断。南边丶林边丶坡后,全加一倍。若西夷夜里摸栅,宁可先示警,不求追杀。」
「明白。」
「施将军。」
施琅抬头。
「今夜你盯栅。我盯码头和仓。」
施琅点头:「好。」
几人把差使领下去,棚里人一点点散了。最后只剩郑森和施琅还站着。
灯火不稳,油芯时长时短地跳。外头偶尔还能听见栅边传来的锤木声丶拖木声丶伤兵压不住的吸气声。
施琅忽然道:「大公子。」
「嗯?」
「你方才在外头跟兵说,今天守住了,明天才有命继续打。那不是说给他们听的吧?」
郑森转头看了他一眼。
施琅笑了笑,只是那笑里没什么轻松:「也是说给你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