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怕得要死,可被郑森这么一点,人反而没法再缩了。因为差使已经压到头上,你不干,就是拖全埠后腿!
旁边几个跟他一道挑水的汉子,原本都低着头,这会儿也一个个不敢再装木桩了。
何文盛把这一条记下,心里忍不住一动。
这才是主将!
不是说几句狠话完事,而是把每一个看似没用的人,都按进整张网里。网,才不会漏!
施琅这时朝周哨总偏了偏头:「你那边,枪手和炮手怎安排?」
周哨总立刻答:「火枪分三层。第一层压栅,第二层装药递枪,第三层守第二线缺口。炮手单列,不混枪。」
施琅点头,又问:「空了枪怎么办?」
「丢后头,不许留手里碍路。」
「伤了人怎么办?」
「轻伤后撤,重伤拖旁边,不准堵路。」
「好。」
这几句答下来,郑森也点了头。周哨总是粗,但不是笨。他知道什么时候拼命,什么时候守线。这种人放在南栅最前头,正合适。
赵海又接着道:「东侧林线我打算不修实栅,只设两层暗桩,再配火枪手半蹲,不让骑兵冲起来。」
施琅想了想:「别光防骑,还得防摸夜。西夷今日若白日没得手,夜里多半还要来探。」
赵海冷笑了一声:「那就让他们来。林子里头,我埋两串铃和绊索,真敢摸,就先响!」
郑森道:「响了也别一窝蜂追。林子夜里是他们和土人的场子,别追进深处,把人赶出去就行。」
「明白。」
一条条差使压下去,圈里的人也一个个散开。每走一个,前埠就立刻又动起来一点。
工匠扛木,伙夫拖水,书手搬桌,医官挑棚,火药手抱桶。海边那两门舰炮也终于被拖进了南栅后头的炮位,炮口还没调正,几个炮手就已经围上去,用布反覆擦炮耳和药室。
郑森没走。他站在那块空地边上,看着这一切一点点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