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谁也不见得服谁。可一旦有人来断路,他们立刻就会拧成一股。
郑森听完,反倒笑了一下。
「倒是省事。」
翻译把这句送过去,那军士没听懂,只一脸茫然。
施琅却听懂了。
他低声问了一句:「大公子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郑森淡淡道,「这些人已经替咱们选好了。」
「本来我还想着,教堂丶庄园丶港镇,能不能一个个分开吃。现在看来,不必了。」
「他们自己抱团,那就是一锅。」
何文盛手上笔没停,可听到这儿,心里还是一凛。
这话轻, 可分量重。
这意味着从眼下起,新金山前埠这边,不再把对面当成「几个地方势力」,而是当成一整套地方殖民网来看。
换句话说。仇,结死了。
军士显然也听出了不对,急急开口说了一串。
翻译听完,皱了皱眉。
「他说,不止这些。」
「附近几个庄园和教会已经认定,前埠这边的人不是来偷抢一次的,是要断银路丶断税路。」
屋里一静。
郑森盯着那军士,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笑了。
「总算看明白了。」
这话一出口,施琅嘴角也挑了一下。
何文盛抬头,看了主将一眼,心里彻底落了锤。
是。这才是根子。
若只是抢一票,西班牙人未必会真疯。最多觉得倒了霉,日后加派人手看路。
可现在不一样。
对方已经意识到,这帮东方人不是来捞一把就走的。
他们盯上的,是血管。
是每个月往港镇丶往大帆船丶往殖民总督腰包里流的银和税。
这东西一旦被咬断,附近整片地都会跟着痛。
郑森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了下木箱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