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埠现在人少丶地小丶银真,仗还压在头上。
这会儿最怕的不是外头来炮,是里头起贪。
何文盛又把那几张交割文书摊开。
「大公子,还有一事。」
「说。」
「这几张交割单和支路帐页里,提到的不只是这一次驮银。」
「还写了上一回和下一回交割的地名丶时日,还有一个总汇名目。」
他说着,把一张纸往前推了推。
上头有两三个西班牙地名,旁边还有某种编号。
郑森看不懂西语细字,可地名和印记他已经认熟了一些。
「这意思是,咱们昨夜劫的,只是支线第一口。」
「是。」何文盛点头,「而且不是最粗的那根支线。」
屋里又安静了一下。
这个消息,比银子更重。
因为它意味着,新金山前埠眼下最值钱的,不是袋里这些银,是这条路已经露出来了。
施琅走过去,伸手按住那张纸。
「也就是说,咱们只要站住,这条线以后还能咬。」
「只要站得住。」何文盛纠正了他一句。
「若站不住,这些帐,反倒成了催命符。」
施琅嘴角一扯。
「所以才说,银帐和战帐得一起算。」
郑森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不深。
「这句话,说到根上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几只银袋,又看着摊开的文书,缓缓道:
「这票银,不是让咱们发财的。」
「是让咱们活下去,顺便知道往哪儿再咬。」
仓里几个人都没吭声。
可这句话一落,屋里的味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