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他们乱着先开火。
因为一旦先开火,后头就容易跟着乱放。火器一乱,火药和胆气都得跟着散!
西班牙那边也不急。
他们压到外坡后,先停。最前头一个骑马军官抬手,后面的人就各自动了起来。两门炮被从车上卸下,炮架落地。几个人绕着一门炮,拉绳丶抬尾丶找平,还有人蹲在边上拿木板垫轮。
赵海盯了一会儿,低声道:「炮手不是半吊子。」
施琅点头:「是正经练过的。看这架势,先打的是咱们东栅。」
郑森问:「能先点掉吗?」
施琅看了一眼距离,摇头:「现在不值。咱们佛朗机够得着,但不稳。第一轮若没掀翻,他们反倒知道咱们炮位准头。」
郑森嗯了一声:「那就等。等他们把东西摆死。」
这话说得简单,可底下站着的人听着,却觉得磨。
因为你明知道对面在架炮,在对着你的栅口找角度,你却不能先动!
这才最折磨!
一个年轻炮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边上的老炮手看见了,低声骂了一句:「抖什么?炮还没响,你手先软了?」
年轻炮手小声回道:「我怕他一炮把咱们这栅打豁了。」
老炮手哼了一声:「怕就给老子盯死!等下真响了,别眨眼!」
郑森其实都听见了,可他没回头。
前头的兵,没一个是真不怕的。打仗的人,要的从来不是不怕,而是怕了还能按令站住!
西班牙那边动作不算快,却一项都没落。两门炮位先后固定,然后是火枪手往前压了压,拉开线。骑马的则不往前冲,只在侧翼游走,显然是防着明军忽然从栅里扑出来。
曹七看得直皱眉:「他娘的,还真会摆。」
「这才像样。」施琅回了一句,「别把西夷都当傻子。人家能占这块地方这么久,靠的不只是十字架和几句鬼话!」
说话间,对面一名军官模样的人策马上前几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