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盛立刻提笔:「大公子请吩咐。」
「第一,」郑森点了点图上的宿点,「北矿路继续盯。曹七那边,不许贪功。先把宿点后头有没有岔道丶有没有换路摸明白。」
「第二,港镇线继续查。我要知道南边港镇能在几日内抽出多少人,骑马的多少,火枪的多少,有没有小炮。」
「第三,前埠开始备战。东栅加固,码头炮位再修,粮仓后墙垫土。水桶分开存,防一把火烧净。」
施琅接话:「这事我来盯。」
「第四,凡愿意来换货的土人,照旧给盐给布,但不许进仓区,不许靠近炮位。谁敢多看,就拿下。」
赵海抱拳:「末将去安排。」
「第五,」郑森停了停,眼神扫过几人,「从现在开始,军中不许私议银子分赃。谁嘴碎,先抽。谁敢想着私藏丶先抢丶坏全局,我先砍他!」
周哨总嘴角动了下,终究没说什么。
施琅却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这条,最该刻在脑门上。」
何文盛把几条记下,抬头问:「大公子,那这次北线已看到的骡队,是否记为可打目标?」
郑森沉默了几息:「记。」
「但标清。」
他手指点在那条线中段。
「此队可打,不可乱打。须待回程丶时辰丶护卫数丶退路和搬运法都看清,再定。」
何文盛写下这句,才算真正把今天这场争论压成了纸上军令。
可这时,周哨总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公子。」
「说。」
「若真让咱们看清了,那是不是就狠狠干他一票?」
郑森这回终于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那还用问?」
「摸清了路,算明了帐,看准了骨头缝儿,还不下刀,咱们跑这十万里海是来做善人的?」
这话一落,棚子里那股憋着的气,总算有了一处出口。
连周哨总都跟着咧了咧嘴,刚才那点闷气,散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