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角撞到木板,发出很轻的一声。
棚子里几个人都低头看了一眼,周哨总眼睛先亮了。
何文盛继续道:「宿点石缝里捡着这一块,另有半张烧残的纸和带印封泥两枚。按曹七判断,此地不止歇脚,还会点货丶核文书丶烧痕迹。换句话说,这不是野路子,是正经银路!」
「还有呢?」郑森问。
何文盛翻过一页:「港镇线那边,也有回报。附近港镇与几处庄园丶教堂已接到海边失守的消息。眼下还没见大股西夷兵下压,可护税队丶巡路骑手和教会跑腿的已经开始频繁来往。西夷现在不算乱,但也还没把人马拧成一股。这便是如今局面。」
说完,他把纸一放,退后半步。
棚里安静了一瞬。
最先忍不住的是周哨总。
他一巴掌拍在桌边,压着声音,却压不住兴奋:「还等什么?银子都摆眼前了,还要再看?二十来个护卫,十几头骡子。只要摸准时辰,埋在沟口一截,先打一排火枪,再扑上去砍,拿下就是眨眼工夫!」
他越说越快:「咱们是出来做什么的?不就是来咬西夷的财路?现在财路就在这儿,难不成还看着它自己走?」
赵海皱了皱眉:「老周,嘴快不顶用。你先把后头的说清。」
周哨总一瞪眼:「后头还有什么?」
赵海伸手,指着图上北面那一段路:「你说拿下。行,拿下之后呢?十几头骡子,二十来个人。就算你一口吞了,银子在哪头骡上,护卫先死还是骡子先惊,西夷管事会不会第一时间把文书点了,你想过没有?」
「还有,抢完之后怎么回来?山路你熟?若西夷后头还有一拨巡路的,碰上了怎么办?银子你是背着跑,还是拖着跑?」
周哨总被他顶了一下,脸有点挂不住:「那就多派人。」
赵海冷笑了一声:「多派多少?人多了,前埠这边不要守?港镇那边已经在聚人了。你把能打的都拽北边去,回头南边来一股正经援兵,这码头你还要不要了?」
周哨总一时噎住,可他心里那股火还没下去,转头看向郑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