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斜后方,果然有一道不足一指宽的缝。
藏得太阴。
不贴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锺强看向郑彩兰的眼神变了。
林涛已经提着消防斧走上前。
他用斧背最薄的位置卡进水泥接缝,手腕往内一翻。
嘎吱——!
酸牙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那扇伪装成墙面的生锈铁皮暗门,被他硬生生撬出一道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豁口。
下一秒,林涛肩膀顶上去。
砰!
暗门被暴力撞开。
「走。」
老虎面具下,只吐出一个字。
通风改造的暗道很窄。
成年人只能缩着肩膀侧身往前挪。
墙上全是腥臭黏腻的冷凝水,脚下空心铁架每踩一步,都会发出闷响。
咚。
咚。
咚。
声音像从地底传回来。
谁都不知道下面是不是空的。
队伍被迫拉成长条。
锺强举枪走最前面,李贺紧跟在后,枪口不停扫过每个死角。
张佳怡抱着阳阳走在中间,孙雪寸步不离,随时盯着孩子的呼吸。
林清悦咬牙搀着郑彩兰。
陈宇和阿坤一左一右,拖着那个半死不活丶面目全非的中年男人。
赵彦走在偏后方。
林涛握着消防斧压在最后。
通道窄得连转身都费劲。
谁的手肘撞到铁皮,整条队伍都会跟着一抖。
赵彦盯着前方锺强的背影,忽然压低声音。
「锺队。」
「我们现在困在这个铁罐头里,也算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锺强没回头。
赵彦继续说:「周启成就算是疯子,也没必要在废弃地下室里搞通电丶灌水丶私刑,还弄这么多机关。」
「这不是临时泄愤。」
「他准备很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贺的背影。
「你们刚才说的旧案,到底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非要咬死郑彩兰母子?」
通道里只剩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吸。
过了好几秒,锺强才开口。
「郑彩兰以前是江城市妇幼保健院的护士长。」
这句话一出,队伍里不少人脚步都慢了半拍。
锺强继续道:「八年前,周启成的老婆在那家医院生了个男孩。」
「孩子出生一周后,周启成带他去医院复查。」
「检查完,他去一楼大厅排队交款。」
锺强声音很沉。
「不到五分钟。」
「放在长椅襁褓里的孩子,没了。」
张佳怡浑身一震,下意识把怀里的阳阳抱得更紧。
李贺接过话,声音压着火。
「怎么找都找不到。」
「偏偏那十五分钟,医院监控坏了。」
「周启成当场就疯了。」
他咬了咬牙。
「不知道谁给他递了消息,说孩子是医院内部人串通人贩子抱走的。」
「他一口咬死,这事就是郑彩兰乾的。」
陈宇在后面吸了口冷气。
李贺继续说:「之后他天天去医院闹,逼医院还孩子。」
「后来有天晚上,他又去堵郑彩兰。」
「结果跟当晚值夜班的护士刘薇起了冲突。」
「推搡的时候,他把刘薇从四楼楼道窗户推了下去。」
狭窄暗道里,空气像被冻住。
锺强冷冷补完最后一句。
「刘薇当场死亡。」
「颈椎断裂。」
「法医在她指甲缝里提取到周启成外套纤维,同时周启成也出现在案发现场。」
「证据确凿。」
「周启成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判无期。」
这段旧案说出来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陈宇和阿坤架着中年男人的手,都不由自主松了一点。
也就在听到「医院丢孩子」那几个字时,中年男人忽然像触电一样抖了起来。
他那双肿成缝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赵彦猛地回头,看向郑彩兰。
郑彩兰也听完了整件事。
可她甚至没有反驳半个字。
她乱发遮着脸,嘴唇发青,只是木然往前挪。
赵彦头皮一麻。
「不对。」
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他被判无期,怎么会在外面?」
「而且还能搞出这种规模的地下刑场?」
赵彦指向那个不停发抖的中年男人,又指向郑彩兰。
「如果他只是报复,直接一刀剁了最痛快。」
「可他没有。」
「他留着你们的命,用最残忍的办法反覆逼问。」
「他要的不是泄愤。」
「是信息。」
赵彦的话,一句比一句快。
「周启成不是单纯越狱出来报复社会的疯子。」
「这几年在牢里,他绝对知道了当年孩子丢失的内幕。」
赵燕一字一句的说道。
话音刚落。
走在最前面的钟强猛地停下,一把将李贺按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