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王大彪深吸了一口气。
「一丶二——」
两个人同时发力。
「嘭——」
这次没有弹回来。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倒地声,门被完全撞开了。
门板贴着墙面停住。
撞门的声音在走廊里滚了一圈,慢慢消散。
所有人的手电光同时向门洞里打去。
「操,这什麽鬼?」
门口横着一辆侧翻的重型金属推车。
推车上压着七八个锈迹斑斑的氧气瓶,还有几个玻璃罐,一半完好,一半已经碎成渣。
门缝里渗出来的那滩黑色液体,就从其中一个深褐色化学试剂瓶流出来。
瓶口被撞碎,液体顺着推车侧面往下流,在门口散开来,形成一道弧线。
「就这破东西挡着门。」
王大彪把钢管往腰带里一插。
「让开——」
「别动。」
林松一把抓住他的后襟。
王大彪被扯了个踉跄,回头瞪他。
「干嘛?!」
「看推车轮子下面。」
林松的手电光往推车轴承处压低。
所有人的光跟过去。
推车的轴承位置,有一根极细的东西。
几乎是透明的。
横在那里。
连着地面,穿过门缝边缘,往上走。
林松把放大镜从林清悦手边借过来,凑上去。
「鱼线。」
赵彦的手电光开始往上追。
顺着那根看不见的细线,从推车轴承,到地面。
穿过门缝,一直追到门框正上方。
苏婉先看到了。
「在那儿。」
门框上方挂着另一个玻璃罐。
罐口用橡皮塞封住。
里面是同样颜色的深褐色液体。
王大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看那个罐子,脚往后挪了半步。
「所以……我刚才要是冲进去……」
「推车被你踢动,鱼线绷紧,罐子砸你脑门上。」
林松把放大镜收起来。
「你站的位置刚好在正下方。」
王大彪盯着那个罐子看了三秒。
「……草。」
「这是防盗,还是防人?」
陈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峰没答话。
他从器械推车上取了把止血钳,夹住鱼线靠近推车的这一端,回头把手术剪递给林松。
「帮我。」
林松接过来,手电夹在腋下,两手分别握住剪刀和鱼线门框那一端。
「切哪里?」
「门框那端先剪。」
林峰说道。
「推车这边我控着,防止线松了以后罐子因为惯性晃。」
「你剪的时候动作慢,别抖。」
「明白。」
林松把剪刀刃对准鱼线。
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合拢。
「嗤——」
线断了。
上方的玻璃罐轻微晃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林松把手松开,呼出一口气。
「OK。」
林峰把夹着的那段鱼线扯出来,扔到一边,用手电在门框上方打了一下。
「还有一根线,连着两个罐子的固定绳。」
林松也看到了。
「跟鱼线不是同一根,只要不去拽它,罐子不会掉。」
林峰点了点头。
「绕过液体,一个一个进来。」
他第一个跨过门口的腐蚀液体,踏进门槛。
脚踩在地下室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的回响。
温度比走廊低了至少十度。
他呼了一口气,白雾在手电光里散开。
「进来吧。」
众人依次绕过门口的液体,踏进门槛。
最后是王大彪。
他跨过门槛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挂在门框上方的玻璃罐。
「设计这个陷阱的人……」
他咽了一口口水。
「脑子有点东西啊。」
林松立马回道。
「比你多。」
「……我谢谢你啊。」
赵彦把手电往上扫。
天花板比预想的高出不少。
横七竖八的冷凝管布满了顶部,管壁上结着白色的霜花。
「看起来这可不是普通地下室啊。」
苏婉先开口说道。
「工业级低温冷库。」
赵彦接着说道。
「Rh阴性血的保存需要严格的低温环境。」
「温度控制不好,血液成分降解,价值直接废掉。」
「这里是他的仓库。」
陈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有人接着说话。
林松把手电光往前方推。
黑暗里,一排排金属冷链柜像墓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