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逼仄的贫民窟小巷里,刺鼻的二氧化硫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疯狂发酵。
那味道不是一种,而是无数种腐烂丶烧焦丶发酵的气味叠加在一起——有废弃机油的刺鼻,有变质食物的酸臭,有腐败肉体的甜腻,有化学药剂泄漏后的辛辣。它们像一只只看不见的丶黏腻的丶湿滑的手,从每一个角落伸出来,捂住你的口鼻,扼住你的喉咙,让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那味道浓烈到几乎能用肉眼看见——在昏暗的灯光下,它像一层淡绿色的丶正在蠕动的丶薄雾。薄雾在空气中缓慢地流动,缠绕着每一根生锈的管道,填满每一条肮脏的裂缝,渗透进每一个还在呼吸的生命的肺里。
陈默犹如一只倒挂在生锈排污管道阴影里的黑色巨大蝙蝠。他的身体紧贴着管道的下方,双脚勾住管道的边缘,双手自然下垂,整个人像一件被晾在黑暗中丶正在滴血的丶破旧的风衣。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胸腔的起伏幅度极小,小到像是一台在待机状态下丶只有指示灯还在闪烁的丶机器。他那双一黑一白丶透着无尽森寒的异色瞳,死死地锁定在下方那个正将活人炼化成丹药吞食的华丽青年身上。瞳孔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丶绝对的丶像是一个法医在解剖台上看着一具即将被剖开的尸体时,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丶只有对「接下来要做什么」的精确预判的冷静。
这就是这个第774号平行宇宙的气运之子,一个靠着所谓「最强反派掠夺系统」在这片蒸汽与血肉交织的废土上横行霸道的量产型外挂宿主!
林风吞下那颗用七八条人命炼制而成的下品气血丹。那颗丹药在他的喉咙中融化,像一块被扔进火炉的冰,发出细微的丶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嗤嗤」声。丹药中蕴含的丶从那七八个人身上榨取的生命精华,顺着他的食道流入胃中,被他的系统分解丶提纯丶吸收,化作一丝丝微弱的丶温热的丶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羽毛在他的经脉中轻轻划过的气流。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病态且满足的潮红。那潮红不是健康的红润,不是运动后的红晕,而是一种从内部燃烧出来的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中燃烧丶在他的皮肤下爬行丶在他的灵魂中蠕动的丶病态的红。他极其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骨骼在舒展中发出「咔咔咔」的丶清脆的丶像是竹节被折断般的声响。体内那属于「蒸汽炼金男爵」的白银级超凡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发出犹如活塞运动般的沉闷轰鸣。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他的体内传来的,从他的肌肉纤维之间丶从他的骨骼关节之间丶从他的血管内壁之间发出的,像一台被保养得极好的丶正在全速运转的丶精密的蒸汽引擎。
「太慢了,这种底层的垃圾就算杀上一万个,提炼出来的气血也不够系统升到下一级的。」
林风极其不屑地跨过地上那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脓血。那些脓血是从刚才那几个被他炼化成丹的路霸身上流出的,它们在地上流淌丶汇聚丶凝固,形成一滩滩暗红色的丶带着诡异萤光的丶还在冒泡的湖泊。他的靴子踩在上面,发出「吧唧吧唧」的丶黏腻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脚下被压扁丶被碾碎丶被踩进泥里。他那双闪烁着高傲与贪婪的眼睛,在这个破败的贫民窟里极其随意地扫视着,那视线像两把刷子,从他的脚下开始,向四周扫过,扫过堆满垃圾的墙角,扫过生锈的排污管,扫过摇摇欲坠的窝棚,扫过那些蜷缩在角落里丶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的丶还在发抖的丶活人。语气中透着一种将天下苍生皆视为蝼蚁的绝对冷酷,「系统,开启最高功率雷达扫描,给我把这附近所有带有气运波动的猎物统统标记出来,本少爷今天……」
然而!
他的话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