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逻辑就是真理。」
陈默低声自语,他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显得异常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那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而是暴风眼本身的平静——当周围的一切都在疯狂旋转丶撕裂丶崩塌时,只有那个中心点是完全静止的,静止到让你觉得毛骨悚然,因为你知道,那种静止不是脆弱,不是麻木,而是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在积蓄丶在压缩丶在等待释放。
既然你删了它,那老子就再把它写回去!
陈默猛地撕开了右手腕上的防化服袖口。那袖口是用廉价的化纤布料做的,在长期的磨损和腐蚀中已经变得脆弱不堪,在他的拉扯下「嘶啦」一声裂开了一道长口子,露出下面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腕皮肤。那皮肤上没有老茧,没有伤痕,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像一条条蓝紫色的丶正在流淌的河流。左手熟练地翻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那手术刀是他从营地的废弃医疗物资中翻出来的——刀片已经锈蚀,刀刃上有几个细小的缺口,刀柄上的防滑纹路被磨平了。他用酒精棉简单擦拭了一下——不是杀菌,而是擦去刀片上的灰尘和油污。在废土上,感染不是最大的威胁,最大的威胁是「数据污染」——如果刀片上附着了不稳定的代码碎片,在他用它切开自己皮肤的时候,那些碎片可能会通过创口进入他的体内,在他体内引发比乱码感染更可怕的「递归错误」。
「滋啦——」
他没有任何迟疑,对着自己的腕动脉横向猛地一拉。那动作乾脆利落,像是在解剖台上切开一具尸体的皮肤——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一刀下去,皮肤丶皮下组织丶血管壁,全部切开。滚烫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射了出来,不是滴,是喷——动脉血在心脏的压力下从创口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丶短促的丶弧线,落在地上,落在他身上,落在营地的灰白色土地上。那血的颜色不是鲜红的,而是暗红的,带着一丝黑紫色——那是长期在高辐射环境下生活后,血液中含氧量降低丶红细胞受损的徵兆。他的身体也在被这片废土侵蚀,像一把正在生锈的丶再锋利的刀也无法阻止自己生锈的刀。
陈默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那种白不是正常的苍白,不是失血后的苍白,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可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中被抽走了。不是血液,不是氧气,而是「存在」本身。他的右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感觉到,那片正在从他体内流失的血液,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不是被土壤吸收,不是被蒸发,而是被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吞没」了。像一个乾涸的海绵在拼命吸水,像一个饥饿的野兽在拼命吞噬。这种失血不是普通的伤口,他在向这个摇摇欲摇的世界「纳贡」,他在用自己的命去撬动那锁死的1%权限。
「林清歌,带人挡住它们十秒。」
陈默半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按在营地中央的黄土地上。他的五指深深地陷入那层松软的丶像骨灰一样的像素尘埃中,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在尘埃中蔓延丶扩散,形成一片暗红色的丶正在扩大的丶像一朵正在盛开的丶诡异的丶血腥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