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蓝屏(2 / 2)

「你是谁?」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刀。那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而是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缝隙中挤出的,是从他那被【意志壁垒】淬炼了无数次丶又被【碎】字燃烧殆尽的灵魂深处发出的。那不是一句疑问,那是一句宣判——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如果你是这个世界的又一个陷阱,如果这扇门后的你是又一个镜像丶又一个幻象丶又一段被设计好的剧情,我会在零点一秒内拧断你的脖子。他体内的肌肉已经进入了高频临战状态,那些肌肉纤维在皮肤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收缩丶舒张丶收缩丶舒张,像是在冬天冷启动的发动机在被强制预热,像是在出手前最后的瞄准,像是在刀出鞘前最后的确认。哪怕手中没有了那支足以改写因果的【痛苦之笔】,他依然是一头能徒手撕碎高阶序列者的凶兽。

「我是你,但我是『被放弃』的你。」

门外的零号陈默微微侧过身,他的动作透着一种由于过度机械而产生的优雅,像是一个被编写了「优雅转身」程序的人偶,像是一个在镜子前练习了无数遍「如何看起来从容」的演员,像是一个在得知自己是一部被废弃的剧本的主角后丶仍然坚持按照剧本要求表演到最后一刻的丶敬业的丶可悲的戏子。那优雅是刻意的,是计算的,是精准的,但也是空的,是没有灵魂的,是你明明看着他在笑,却觉得他在哭;你明明看着他在转身,却觉得他在倒下。

他抬起手,那抬手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举起一件易碎的丶珍贵的丶最后的东西。那五根手指修长而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乾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丶象牙般的光泽。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永远关不上的窗户,那扇窗户的窗框是生锈的,是变形的,是木质窗框在数十年的风吹雨打中腐烂丶膨胀丶开裂后形成的丶再也无法闭合的狰狞伤口。玻璃上有一道长长的丶触目惊心的裂纹,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将窗外的天空切割成两个不相连的丶互相错位丶互相矛盾的世界。冷风从裂纹中灌入,在楼道中发出低沉的丶呜咽的丶像是有人在哭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