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院长被陈默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看得灵魂都要冻结了,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任何人类应该有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丶绝对的丶像是看一块石头丶一堆泥土丶一具尸体般的虚无。那种虚无比任何愤怒和仇恨都要可怕,因为它意味着在他眼里,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只是一个还在喘气的丶活着的东西。他拼命地摇着头,那摇头的动作快而慌乱,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在拼命地否认自己做了什么坏事。眼神中充满了对陈默的怜悯与恐惧,那怜悯不是居高临下的丶虚伪的怜悯,而是一个在知道自己即将死去的人,在看着一个比他更加可悲丶更加绝望丶更加没有出路的人时,那种同病相怜的丶无能为力的丶心碎的怜悯。那恐惧不是对陈默的恐惧,而是对陈默此刻这种状态的恐惧——一个彻底失去了所有牵挂丶所有底线丶所有顾忌的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他哆嗦着嘴唇,那嘴唇像两片乾枯的丶正在脱落的丶即将被风吹散的落叶,在空气中断断续续地开合丶颤抖丶抽搐。吐出了那个足以将任何一个正常人彻底逼疯的残酷词汇:
「你是……边角料。」
轰隆!!!
「你和陈曦是同一批次丶使用同一组核心神明基因序列培育出来的胚胎,但你的基因在融合过程中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排斥反应,你没有展现出任何能够承载高维能量的潜质,在那些研究员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品,一个本该在出生时就被送进焚化炉的边角料!」
「边角料……」
陈默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像是风从耳边吹过时发出的丶细微的丶转瞬即逝的声响。他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丶绝对的丶像是机械在重复一段被录制好的声音般的冷漠。他突然松开了院长的衣领,那松开的动作很突然,很随意,像是随手扔掉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丶占着手的丶碍事的工具。任由那具残魂跌落在泥水里,院长的身体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水泥一样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暗褐色的丶散发着恶臭的泥水。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翻滚的死灰色浓雾,那浓雾在头顶上缓慢地旋转丶翻滚丶变幻,像是一只巨大的丶没有形状的丶正在俯瞰着这只蝼蚁的丶冷漠的丶无情的眼睛。他的肩膀开始极其诡异地耸动起来,那耸动不是正常的丶有节奏的丶有规律的耸动,而是一种断断续续的丶不可预测的丶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抽搐丶痉挛丶爆发的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