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恨(1 / 2)

陈默的眼神没有半点波澜,那双异色瞳中没有任何恐惧丶任何犹豫丶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和专注。他在那只巨拳即将砸中自己的零点一秒前,身体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力学的方式,猛地向左侧一个极其凶险的滑铲滑出!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几乎是与地面平行的,他的后背距离地面不到十厘米,他的风衣下摆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发出「刺啦」的丶布料撕裂的声音。那只燃烧的巨拳从他的鼻尖上方呼啸而过,拳风刮得他的脸生疼,拳面上滴落的岩浆有一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烧穿了他的风衣,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焦黑的丶冒着青烟的灼伤。

「轰隆!!!」

熔岩巨拳狠狠地砸在陈默刚才站立的位置,直接将那块坚硬的玄武岩砸得粉碎,无数犹如子弹般的碎石向四周疯狂迸射,那些碎石的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在空中旋转着飞过,有几块划破了陈默的脸颊和手背,留下几道浅浅的丶正在渗血的口子。

就在这巨拳落空的瞬间,陈默的滑铲已经停滞,他的双腿犹如弹簧般猛地收缩丶爆发,整个人借着这股冲力腾空而起,犹如一只敏捷的黑色猎豹,直接顺着那头傀儡粗壮的手臂攀爬而上!他的双手死死地扣住傀儡手臂上那些岩石的缝隙,指甲嵌入石缝,指尖被粗糙的石面磨破,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流淌,但他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双腿在傀儡的关节处借力,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狠,像是一只真正的猎豹在猎物的身体上攀爬。

高温灼烧着他的手掌和膝盖,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那些岩石的温度至少有上百度,每一次接触都会发出「嗤」的一声,伴随着一阵白烟和皮肉烧焦的气味。他的掌心在起泡,他的膝盖在变红,他的手指在颤抖,但陈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是法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是这种由石头和岩浆拼凑起来的怪物,只要它还能动,就一定有着类似于人类关节和动力核心的结构弱点!人体有骨骼的连接点,有肌肉的附着点,有神经的汇集点。机器有齿轮的啮合点,有轴承的旋转点,有动力源的输出点。那么这些由岩石和岩浆构成的怪物,也一定有着类似的丶脆弱的丶可以被攻击的点。

「给我碎!!!」

陈默在攀爬到傀儡肩膀的瞬间,右手反握【痛苦之笔】,将全身所有的力量丶所有的愤怒都集中在手腕之上,对准了傀儡头颅与身躯连接处那道隐隐透着红光的缝隙,犹如钉钉子般狠狠地扎了下去!那一刺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他的右手在刺出的瞬间发出了「咔嚓」的丶骨节错位的脆响,大到他的身体因为反作用力而微微向后仰,大到他的牙齿因为用力过度而咬得「咯咯」作响。

「咔嗤——!!!」

【痛苦之笔】那锋利无匹的尖端,在陈默恐怖的怪力加持下,硬生生地刺穿了那坚硬的岩石外壳,深深地没入了傀儡的颈部缝隙之中!那种刺入的感觉不是刺入石头的感觉,而是刺入某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丶有着诡异质感的物质的感觉。笔尖在缝隙中继续深入,直到没入了大半截,直到笔尖触碰到了某个坚硬的丶微微跳动的核心。

陈默没有丝毫停顿,他的手腕猛地一拧,利用杠杆原理,在那缝隙中狠狠地一别!

「砰!!!」

伴随着一声岩石崩裂的巨响,那头熔岩傀儡巨大的圆石脑袋,竟然被陈默这一击硬生生地给撬得脱离了躯干。那颗脑袋在脱离的瞬间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裂缝中喷射出的橘红色火焰变得更加狂暴丶更加无序,像是一颗失控的烟花在黑暗的洞空中绽放。失去了头颅的连接,它体内那股支撑着庞大身躯的熔岩压力瞬间失去了平衡,犹如一个漏气的皮球般,从颈部的断口处疯狂地向外喷射出高达数米的炽热岩浆!那些岩浆像是一道暗红色的喷泉,从傀儡的颈腔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冷却丶凝固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丶黑色的玻璃珠,像是一场黑色的雨,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那臃肿的躯体像是一座即将倒塌的铁塔,在重力的拉扯下缓缓倾斜。最终,它犹如一座倒塌的铁塔般,轰然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和碎石。它的身体在落地后继续崩解,那些原本被某种力量黏合在一起的岩石一块一块地脱落丶滚落丶碎裂,化作了一堆散落的碎石和冷却的废渣。从它体内喷涌而出的岩浆在它周围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丶冒着热气的小型熔岩湖,那些岩浆在冷却中发出「嗤嗤」的丶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击必杀!

没有规则,没有魔法,只有最极致的观察力丶最冷酷的判断和最狠辣的手段!

但这只是第一头!

「呼!呼!」

背后突然传来两道炽热的恶风,另外两头熔岩傀儡已经趁着陈默击杀同伴的空隙逼近了。它们那庞大臃肿的身躯在移动中发出「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两只犹如攻城锤般的巨脚,一左一右地朝着半空中的陈默狠狠横扫而来!那两只脚的脚面布满了锋利的岩石棱角,在横扫的过程中带起两道炽热的丶旋转的气流,像是两把巨大的丶燃烧的镰刀,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向陈默割来。

陈默在半空中无法借力,他猛地拔出【痛苦之笔】,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地抗下了其中一头傀儡脚踝带起的余波!那股力量大得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即使只是余波,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骨折丶内脏破裂丶当场毙命。

「砰!」

陈默犹如一个断了线的沙袋般被砸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接连翻滚了数圈,风衣在翻滚中张开,像是一双黑色的丶破碎的翅膀。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从洞顶的钟乳石之间穿过,撞碎了几根细小的石笋,最终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一块平地上。他的后背撞击地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声,灰尘从他的身体下方扬起,碎石在他的身下碎裂。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口血在空中散开,像是一朵盛开的丶暗红色的花,落在焦黑的岩石上,瞬间化作缕缕青烟。

这群怪物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在这个禁魔领域里,单凭肉体凡胎,任何一次失误都足以致命!

「再来!!!」

陈默根本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时间,他犹如一头彻底发狂的野兽,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他的动作迅猛而流畅,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被砸飞了十几米丶口吐鲜血的人。他的身体在翻转的过程中就已经调整好了姿态,落地时双膝微曲,重心下沉,已经做好了再次冲刺的准备。那双异色瞳中燃烧着比周围岩浆还要狂暴的战意,那战意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加纯粹丶更加原始的东西——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看到了笼门打开的瞬间,爆发出的丶不可遏制的丶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的疯狂。他身形一闪,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冲入了两头傀儡的夹击之中!

这是一场拳拳到肉丶鲜血与岩浆交织的惨烈搏杀!

陈默将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性发挥到了极致,他犹如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在傀儡那迟缓却充满毁灭性的攻击中疯狂穿梭。他的身体在巨大的拳头之间扭动丶旋转丶翻转,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地擦着死神的镰刀边缘。拳头擦过他的耳边,拳风刮得他的耳膜生疼;脚掌扫过他的身侧,脚面的岩石棱角划破了他的风衣,在他的肋部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喷吐的火焰掠过他的后背,将他的头发烤得卷曲焦黄,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每一次出手,【痛苦之笔】都会精准无比地刺入傀儡膝关节丶肘关节那些相对薄弱的连接点,笔尖在刺入后猛地一拧丶一别,将那些岩石关节硬生生地撬碎丶撕裂丶崩解。

「咔嚓!砰!」

又一头傀儡的膝盖被陈默生生刺碎,那巨大的岩石膝盖在碎裂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无数碎石向四周飞溅。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像一座正在倒塌的建筑一样,缓缓向前倾斜丶倾倒丶跪倒。它跪倒的瞬间,地面被它的膝盖砸出两个深深的凹坑,岩浆从它的断肢处喷涌而出,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暗红色的丶冒着热气的小型熔岩湖。陈默藉机踩在它的后背上高高跃起,那踩踏的力道大得让傀儡的后背岩石碎裂,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躲过了另一头傀儡喷吐而出的致命熔岩火柱,那火柱从他的身下掠过,热浪烤得他的腿毛卷曲。随后他犹如猛禽扑食般从天而降,一脚重重地踏碎了那头喷火傀儡的脊椎!「咔嚓!」那脊椎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像是一根粗大的木棍被硬生生折断。傀儡的身体在脊椎碎裂后失去了支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体内的岩浆从碎裂的缝隙中疯狂外泄,在它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片冒着气泡的丶暗红色的丶不断扩大的熔岩池。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的生死鏖战!

当陈默将【痛苦之笔】从最后一头熔岩傀儡那碎裂的胸膛中狠狠拔出时,他那件黑色的风衣早已经被烤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被岩浆烧穿的黑洞丶被岩石划破的裂口丶被火焰烤焦的卷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灼伤和擦伤,有的是被岩浆烫出的水泡,有的是被岩石划出的伤口,有的是被火焰烤出的红斑。他的左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丶正在渗血的划伤,那是被傀儡拳面上的岩石棱角划出的;他的右手掌上布满了水泡和焦痕,那是攀爬傀儡手臂时被高温烫伤的;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丶正在结痂的伤口,那是被飞溅的碎石划破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味道,那是他自己的皮肤丶自己的头发丶自己的血液被高温炙烤后发出的气味。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丶冒着热气的水渍。但他的呼吸虽然急促,却并不紊乱,他的身体虽然疲惫,却没有丝毫松懈。他那握着凶器的右手,依然稳如磐石!【痛苦之笔】的笔身上沾满了岩石的碎屑和傀儡体内渗出的岩浆残留物,在暗红色的微光下反射出斑驳的丶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