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一撕。
嗤啦——
那只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巨爪,被硬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魔血喷涌。
投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季夜随手将断爪扔进嘴里——中间那颗头颅的大嘴猛地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如蛇吞象一般,将那只还在燃烧着魔火的断爪一口吞下。
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坚硬的鳞片丶骨骼丶血肉,在魔神的利齿下变成了碎渣。
「味道有点柴。」
中间的头颅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然后,剩下的四只手同时探出。
分别扣住了投影的头颅丶双肩和胸口。
「该结束了。」
季夜看着投影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嗡!
【万物熔炉·极】再次发动。
鲸吞。
四个黑色的漩涡在季夜掌心成型,疯狂地旋转着。
「嗷——」
投影残存的意识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骨架,迅速坍塌丶收缩,化作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深渊魔气,顺着季夜的手臂涌入他的体内。
这种能量太过暴躁。
哪怕是经过了【万物熔炉】的转化,依然在季夜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带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但季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享受这种疼痛。
因为疼痛意味着力量的增长。
随着最后一缕魔气被吞噬殆尽,季夜身上的黑色鳞片变得更加深邃,隐隐透出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身上的那件魔气战甲也变得更加凝实,上面甚至浮现出了一些古老而神秘的花纹。
投影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丶乾瘪。
那原本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变成了枯柴,那燃烧的魔火熄灭了,那恐怖的威压消散了。
短短十息。
那尊不可一世的深渊领主投影,就只剩下了一张空荡荡的皮囊,挂在岩壁上随风飘荡。
季夜松开手。
皮囊滑落,堆在地上像是一堆烂泥。
「嗝。」
三颗头颅同时打了个饱嗝。
一股精纯至极的魔气从季夜体内爆发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黑色的光晕。
他的体型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三米五的身高,此刻却开始回缩。
肌肉变得更加紧致丶致密,黑色的鳞片逐渐隐没于皮肤之下,变成了暗金色的纹路。
多出来的两颗头颅和四条手臂缓缓收回体内,重新化作最本源的魔气潜伏起来。
片刻后。
季夜恢复了正常人的体型。
他站在废墟之上,皮肤白皙如玉,黑发如瀑,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渊。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比之前那个庞大的魔神形态更加恐怖。
那是返璞归真。
是力量完全内敛丶掌控自如的表现。
「……元婴级的力量?」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双手,指纹清晰,掌心纹路里没有半点血垢,乾净得像是个从未握过刀的书生。
体内的力量如大江大河般奔涌,却被他那具看似单薄的躯壳死死锁住,半点不漏。
远处,幸存的血河宗弟子们跪伏在碎石堆里,额头紧贴着地面,身躯如筛糠般抖动。
没人敢抬头,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鹰眼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从乱石后走出。
他走到季夜身后三步处,单膝跪地,垂下的头颅遮住了眼中那灰败的死色。
「主人。」
鹰眼的声音乾涩,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季夜没有回头。
他走向血河老祖化为飞灰的地方,捡起了一枚暗红色的骨戒。
骨戒温热,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云纹,正以一种急促的频率微微震颤。
「整合残部。」
季夜将骨戒攥在手心,拇指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纹路。
「告诉他们,血河老祖飞升了。」
「从今天起,北域三宗只能有一个声音。」
鹰眼重重叩首:「遵命。」
季夜转身,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投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中州的方向,也是这枚骨戒震动的源头。
就在刚才,一道极其隐晦的神念波动从骨戒中传出,钻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苍老丶威严,却透着股腐朽气息的声音:
「时辰已到,速归……圣胎饿了。」
季夜的手掌猛地收紧。
咔嚓。
坚硬的骨戒在他掌心化为粉末,那道神念被魔气瞬间绞碎。
他张开手,任由骨粉随风飘散。
「饿了?」
季夜看着南方那片灰暗的天空,眼底的黑色漩涡缓缓转动。
「正好。」
「我也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