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铜钱。白術一下就认出来,这是他自己的白祖像。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聊城地下的白祖庙。
说起这座白祖庙,白術虽未在现实中到访,但当初仙联大学试炼,他曾在二重境里见过“废墟版”的白祖庙。这座庙位于地标钟楼正下方,规模不小。按照雕像推断,他们现在是在白祖庙的正殿。
张道人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白祖庙?正殿内门窗紧闭,灵符遍布各处,表面灵光流转,照亮殿内空间。白術忽然眯起眼,幽暗的光线下,张道人的胸前闪过一道不同寻常的光。
“这是……”他仔细一看,那是根蛛丝一样的细线,一端连接张道人的心口,另一端没入大殿的门缝,直通外面。
白術沿着张道人心口的细线,一路走到门边,他拉开正殿的朱红木门,嘎吱一声,浓重的血腥味翻涌而来,几张灵符飘到外面,位列八方,灵光大盛,顿时照亮整个前院。
白術立在门口,瞳孔微微一缩——
幽光之下,鲜血铺满整个院子,横陈的尸体直直闯入眼中。血肉泥沼中,还站着几十个人,惊恐的表情像是定格在他们的脸上,机械、扭曲、毫无生气,千万丝线穿心而过,这些半透明的丝线纠缠在一起,汇聚着没入虚空,场面诡异而血腥。
白術凝望着错落交织的细线,这东西,他很熟悉。
那是【万绪】的情绪丝线。
白術盯着纵横交织的情绪丝线,问张道人:“你中招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咳咳咳……”身后传来张道人的咳嗽声,“这些丝线,能控制人的情绪,贫道勉强才能保持理智……不过我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本来只想找寻一线生机,才把你拉过来。”
“我起初以为,你是白術就好办了,但现在看,我与你说了这么久,你却全然没有发现这些丝线。”张道人的声音有点绝望,“你现在是不是,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是啊。”白術凉凉地看他一眼,“要不你开道门送我回去。”
张道人一噎。
“开个玩笑。”白術却迈过门槛,径直走入院中,“能选择在白祖庙布下这一切,就说明,她是冲我来的。”
所以不管有没有张道人,他都会被拽到这里。
避开交织的细线,白術的目光扫过院中的人。这些人着装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普通人。此刻,一个个瞪大双眼,五官扭曲,惊恐的表情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仔细想来,刚好能对应【万绪】的最后一个分身:【恐】。
一道强烈而危险的视线落到背上,白術在最中央站定,转身抬头,正殿的屋顶上,坐着一个少女,格子裙裙摆在瓦上铺开,一双粉色红瞳眯起,发出摄人的光芒。
“白祖大人,我在您的庙中大开杀戒,你会不会不高兴?”【万绪】歪了歪头。
白術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你身边的强者太多,【天召】那个家伙搞不定你,就让我拖住你。”【万绪】从屋顶上站起来,展开双臂,沿着屋脊摇摇晃晃地走,如果不是她手里捏着几十个人的性命,看起来倒真像是天真烂漫的少女。
但白術知道,那个真正的少女已经回不来了。他摊手道:“那你们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现在说白了就是一个普通人,加上屋里那个半残道士,还需要搞这么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