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的要求,那确实是太匪夷所思了——上一次你的要价还不过是承认和扩大,为什么现在就成了节制天下兵马?就算是漫天要价,你这也太离谱了!无怪乎蔡相公要勃然色变,拂袖而去!
“他还真以为这样的大事是可以要价的!”苏莫冷笑道:“我说难听些,现在的局势,与昭烈帝白帝城时有何区别?难道昭烈帝白帝托孤,也是讨价还价,不肯将军政大权全权托付,而是先给一半,视情况再给另一半么——嘿嘿,先主要是愚蠢至此,阿斗怕不是早三十年就得去洛阳纳福了!”
这实在是引喻失义到了极点。因为在场众人之中,似乎并没有一个可以与武侯媲美者;不过此时纠结此事,那确实也有些不知所谓,所以小王学士只能张一张嘴,无力地表示抗议:
“索取天下兵马,已经形同谋逆……你但凡换个说法呢?”
是啊,你但凡和小王学士提前沟通,斟酌一个比较好听点的说法呢?士大夫政治中最重视的不是实际,而是名分,你但凡说如今国事艰难天下板荡不能不行非分之举,希望能够破例检校各处兵马,裁汰老弱,更新装备云云,那么蔡相公犹豫之中,可能稍微扭捏一下,也就答应了。至于拿到权限之后具体做些什么——哎呀,那不还是你自己说了算吗?
事缓则圆嘛,哪里有直勾勾扑上来硬抢,一点体面也不要的?现在你一张嘴就是什么“节制天下兵马”,蔡京的小心肝哪里承受得起?!
“再怎么来讲,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直接。”小王学士苦口婆心的劝告:“朝廷上说话办事,自然要有自己的规矩;迫不及待地露出这种嘴脸,只会适得其反,反倒会吓坏潜在的合作者……”
“所以说,蔡京是被吓着了?”
“……反正总不太能接受吧。”
网?址?F?a?布?Y?e?????ü?ω???n????????5???????м
“那不好意思。”苏莫断然道:“我现在可没有时间考虑蔡京的感受了。再说了,以现下的情形,他还真当这‘节制天下兵马’,是个什么好差事么?我倒要看看,他能矫情到几时!”
·
实际上,蔡相公确实没有资本矫情太久。因为不过两日的功夫,他就着急忙慌的来通报了另一个消息——兴师问罪的契丹人终于被打发走了;但临走之时,这个满怀恶意的蛮夷却额外馈送了一份临别的礼物;他告诉蔡京,大辽已经预备抛弃汉地的一切土地,远遁西北,启用先祖所留下的最后一支军队维系政权;从此胜利转进,虎踞西域,与带宋山高水长,再不相见;自东亚这个养蛊重地退步抽身,老老实实偏安一隅——当然,留下的女真人就要由带宋自己应付,缠缠绵绵,再分高下;而契丹人也会在西域为往日的盟友默默祝福,期待良机。
——大致如此吧。
不错,契丹人的反应速度是带宋的七倍,下决断的狠辣甚至还在文明散人意料之外。在被童贯暗算之后,契丹人草木皆兵,已经认为带宋这个冤种盟友再不可靠,而中原的局势也决计无力回天;于是抛弃燕云,出奔域外的思路,早就已经提上了日程。而谓派人问罪,也不过是虚晃一枪的缓兵之计而已,怕带宋察觉出不对搞个狗急跳墙——而现在嘛,在使臣与汴京朝廷来回拉扯的十余天里,契丹驻防燕云的精锐部队已经抽调一空,临别时最后做个恶毒的警告,当然也无甚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