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才好。”
闻听此言,刚刚哭过号过,现在趴在地上回气的文明散人不由浑身一震!
好你个老登,等在这里呢?!
——“小王学士起草诏书”、“小王学士罗列人物”,看起来真是慷慨大方,挥散自如,一抬手气度恢宏,把诏书起草权与人事推荐权全给让了;要是寻常的翰林学士在此,大概真要被如此恩典感动得浑身发抖,战栗涕泣;可是,小王学士难道是一般的翰林吗?人家拼死拼活救驾,当初可比你这老登跑得快到不知哪里去了!
怎么,大家辛辛苦苦挫败政变,到头来小王学士奔走一趟,却只捞一个起草诏书、推荐官员的的资格;至于最关键的面圣环节,还要由你这边缘ob、怒抢人头的老货独自控制?——谒见,谒见,鬼知道你独自面对皇后,要下些什么蛆?
哼哼,文明散人再怎么不学有术,《宋史》还是读过的;当初哲宗崩逝,曾布借着与向太后独对的机会排挤章惇,居然一松口将时任端王的道君皇帝给推了上去,那才真是错尽错绝,贻害不可胜计——先前已经错过一次,如今怎么还能再错?
一念及此,苏莫怒向胆边生,当即提一口真气,震喉发声——哭他是哭不出来的,索性抑扬顿挫,大声干嚎:
“先帝呀!”他直接扑到地上,以头抢地,声嘶力竭,:“先帝呀!先帝爷,在九天,看不得地上奸人作祟,忠臣蒙冤;哪晓得他赵家的恩人,如今遭人白眼搓磨,哎哟哟,哎哟哟——”
蔡京:?!
蔡京也不回头,继续呜咽哭泣,只是声音骤然低缓,回环曲折、高低交错、动人心弦——他与文明散人交手多次,实在太熟悉套路了,要是你此时破防转头质问,那就是中了他的奸计,气势平白低上一头;搞不好还要被扯进烂泥,大家一起打滚发癫;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各行其是;你哭我也哭,你叫我也叫,你要干嚎得惊天动地,我就要哭得哀婉凄凉,不胜心酸,气势上绝不能输了半头——
哼,这就叫婉约派对阵豪放派,懂不懂?
总之,婉约派蔡相公嘤嘤哭道:
“列祖列宗,皇天后土!臣蔡京待罪相位,德薄不胜,诚惶诚恐,常常自思己过。只是臣当真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大宋堂皇世界,莫名就到了奸人作祟、忠臣蒙冤的地步了呢?蔡京的冤屈,实在说不出口,只有诉之于天,求列祖列宗做主?”
说罢,他哭声渐高,凄楚悲怆,当真直击人心;仿佛真有无限委屈,郁郁不能倾述,唯有泪飞如雨,聊表寸心——苏莫见势不妙,赶紧更号高了一个八度,强力压制:
“先帝,先帝!先帝也请明鉴,为什么救驾大功,反要被摒除于外,不能面圣?难道朝廷遭逢大变,不更应该倚仗忠臣?厚此薄彼,独揽权柄,实在是叫人不解!”
喔原来是叫这个屈呢!蔡京毫无畏惧,立刻婉转哀伤,哭着顶了回来:
“列祖列宗在上,臣蔡京这才知道当年周公的委屈了!忠而见疑,岂不可哀之至?如今骤逢大事,臣安排政务,哪里敢有私心杂念?就算有所区隔,也不过是为了皇室声誉、礼教大防而已……”
是的,蔡京敢公开搞区别对待,自然不怕反击;他早就预备好了妥当的借口,保管挑不出来毛病——带宋为了维护宫庭的清净,历来不允许妃嫔与大臣见面;蔡京可以独对,是因为他已经年满七十,老态龙钟,也养不出什么阿物儿来,无惧流言;但你小王学士可是年轻气盛,郑皇后岁数也不大——这可不大好随同“谒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