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替官家办事,为什么总是谁办得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大?”

“执政此语,叫人不解。”王棣道:“言官的弹劾若有不尽不实,大可当庭辩驳,不必遮掩;如果言官弹劾确实,又哪里来的委屈?”

——你说我们给你受了委屈,那好,请你一一指出,我们列举的诸多黑料之中,哪一项是委屈了你?!

盛章冷笑:“难道诸位言官连篇累牍,句句都是实话?我看风闻奏事、自相揣测的怕也不少!朝廷宽容言路,不做深究,诸位还要得寸进尺不成?”

“别人不敢说。”小王学士冷冷道:“在下弹劾盛执政的罪名,一共一百二十八条,十九万四千八百字。请盛执政在此随意提问。若在下有一个字答不上来,那就是言语虚妄、欺君罔上,甘心伏法,绝无异议!”

盛章:…………

盛章僵住了。他迅速意识到,王棣胆敢直接放这种大招,绝对是有备而来;此人搞不好是把一百二十八条罪名中牵涉到的证据全部背了下下来,记忆无碍、出口成章;只要提到一星半点,他立刻就能追根溯源,将整个文献参考统统倒出,直接给对手来一个泰山压顶!

据说,据说当年王荆公朝廷辩论,也是这么个打法,旁征博引、信手拈来,经纶典籍,无所不通,打的旧党文豪丢盔弃甲,天下无一人可撄其锋芒;不料数十年后,如此凌厉锋芒,竟尔重现人间!

说难听点,这就是仗着智商强行压人——xx的,我和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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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位差得太远,黑料实在太多,哪怕神仙都没法回嘴。所以明明是优势在我的局面,居然被这小年轻反手压制,搞得是盛章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能。

还好,盛执政的盟友非常给力,面临下风果断出手捞人。眼见场面实在尴尬,紧随在官家身后的杨球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官家说了这半日,想也乏了。不妨先去用一点点心,再来召见诸位大臣吧。”

如今的道君皇帝一改心结,对盛执政满怀疼爱,也想着不动声色,给亲爱的老baby解一解围。听得杨球请示,当即软软嗯了一声,翩然站起身来。而杨球轻飘飘往小王学士处望了一眼,随即又补了一句:

“小阁中还搁着不少宫里带来的公文呢,可否请翰林学士整理一二?”

旁观这么久杨球也看出来了,知道论嘴皮子盛章决计不是小王学士的对手,要是皇帝走开只留二人单挑,那就真是单方面虐菜的凄惨局面。所以他好人做到底,干脆将敌手暂时带走,免得盟友孤身在外,招架不能。

皇帝随意点一点头,于是小王学士愣一愣神,也只有起身跟上。香风披拂,御驾渐远,偌大亭阁之上,只有几位贵人默然站立,面面相觑了。

如此沉默片刻,刚刚被怼得愣神的盛章终于缓过神来,一眼注意到了在场的另一个敌手——身为小王学士靠山,全程却未发一言的苏某人。

与小王学士对垒,当然是极为紧张,而且艰难的——双方辩论的要命之处,在于王棣那继承自他爷爷的可怕天赋,几乎拥有着过目不忘的才能;和这样的人辩论,无异于挑战一个长着嘴的档案库,没有幻觉的deepseek,黑料猛料信手拈来,回旋镖如数家珍,怎么都是没法子赢的。但反过来想,只要隔离开这个两脚档案馆,剩下的货色还不是手拿把掐?

——没错,在第一次受挫之后,愤恨的盛章转而盯上了苏莫这个软柿子!

是的,苏莫很会发癫,发癫起来也很难应付。但盛章思索良久,觉得苏莫之所以能肆无忌惮,无非是仰仗盛宠;而如今他的宠爱,也不逊于旁人;你是宠臣,我也是宠臣,大家平起平坐,谁又比谁高贵?此人不学无术,还嘴不能,岂不正是天生立威的靶子?

一念及此,他果断开战:

“书生意气,不过局外论事容易。真要叫他们办事,却必定是一事无成的。偏偏办成了事的,还要忍受他们的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