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再来看我了。」

花玥一怔：「为什麽？是木偶不好玩吗？还是昨天的甜点不好吃？」

她挑的，应该都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感兴趣的东西才对。

「在我身边的话，」云攸漆黑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她，「你也会有危险。」

花玥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然后，伸手握住了他冰凉的小手。

「相信我吧。」

她的手很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会救你出去的。」

云攸的手指颤了颤，却没有抽回。

「出去以后……」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轻声呢喃，「我又能做什麽呢？」

那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和自嘲。

「你可以修仙，」花玥的声音很轻，却描绘出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把飞剑，云游四海，看遍山川河岳。」

她顿了顿，又说。

「也可以当个凡人，开一间小小的铺子，或者去考取功名，追求自己的梦想，和相爱的人相守一生。」

这些话语，如此简单，如此平常。

可对现在的云攸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梦幻泡影。

一瞬间，他的眼中迸发出了强烈的光。那是对自由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

但只一瞬，那光就熄灭了，比之前更加暗淡。

他想到了自己这副残破的丶被当做「药材」的身体，想到了那个高高在上丶视他为无物的父亲，想到了需要保护的弟弟。

现实的冰冷，瞬间将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浇得一乾二净。

「你真的不要再来了。」

云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花玥看向他，这才发现，这个无论被如何折磨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孩子，此刻，眼角竟然滑下了两行清泪。

「你每次带给我希望，」他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每一次的离开，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那点短暂的光明，只会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愈发浓稠，愈发令人窒息。

「你绝对不要再来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花玥往外推，仿佛她是某种会带来剧毒的瘟疫。

花玥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没有再说什麽。

她知道，空洞的许诺，在此刻的他听来，与残忍的戏耍无异。

她沉默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地牢。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下人房，花玥坐在床沿，陷入了沉思。

下毒？

给一个医修世家的化神期家主下毒，除非她脑子被门夹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求外援。

「也不知道现在的娘亲实力怎麽样了……能不能打得过化神期？」

花玥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就算娘亲够强，我去哪里找她？整个修仙界这麽大，跟大海捞针一样。」

「至于爹爹们……沈青蚨，君渊，柳觉晓，时无咎，柏巳……」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然后颓然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间点，他们爱没爱上娘亲还不一定呢，更别提会认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女儿了。」

想到这里，花玥彻底泄了气。

她现在，真的是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