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云弥现在这么小,那作为他双生兄弟的云攸,年纪应该也差不多。
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能找到他,趁他性格还未完全扭曲之前进行干预,或许就能改变未来那场席卷整个修仙界的浩劫。
花玥按捺住性子,白天认真地做着分内的杂活,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整个云家的布局和人员往来,一边试图从其他下人的闲聊中打探云攸的消息。
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只知道云家有一位天赋异禀的弥少爷,从没有人提起过另一个少爷的存在。
仿佛云攸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夜幕降临。
花玥悄无声息地溜出下人房,熟门熟路地朝着记忆中那个废弃广场的方向潜去。
白天的喧嚣褪去,夜晚的云家格外寂静,只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花玥的身影在阴影中穿梭,轻盈得像一只没有实体的蝴蝶。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位置。
这里现在还不是废墟,而是一个用于家族集会的平整广场,地面上的青石板光洁如新。
花玥蹲下身,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找到了那个微缩阵眼的所在。
她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咔……咔嚓……」
地面下传来熟悉的机括声,一块石板缓缓沉降,露出了那个幽深黑暗的通道。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随着通道打开,一股浓烈到呛鼻的药味和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腐肉的气息,疯狂地扑面而来!
花玥屏住呼吸,没有半分犹豫,闪身进入。
通道尽头的精铁大门紧闭着。
花玥伸出手,正准备像上次一样推开,却听见门内传来一阵阵压抑的丶不似人声的痛苦哀嚎。
她动作一顿,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上。
「啊——!!」
「好痛……杀了我……求求你们……」
「我的手……我的腿……」
各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哭嚎,混杂着金属碰撞的冰冷声响,从门缝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花玥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缓缓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后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这里不是堆满尸体的地牢。
这里,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进行着残忍实验的人间地狱。
无数的牢笼里,关着的不再是尸体,而是一个个活人。
有的被斩断四肢,浸泡在不知名的药液里;有的身体被强行嫁接上魔物的残肢,发出痛苦的嘶吼;还有的,正被几个穿着白色长袍丶脸上毫无表情的「医师」,用各种诡异的器具切割着身体。
哀嚎声丶哭喊声丶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
而那些白袍医师们,对花玥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竟视若无睹,依旧专注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
他们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没有感情的傀儡。
花玥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快速地在这些牢笼中搜寻。
她要找云攸。
她走过一排排牢笼,无视了那些向她投来求救或绝望眼神的试验品。
终于,在地牢的最深处,那个她记忆中只剩下一具骸骨的独立牢房前,她停下了脚步。
牢房里没有哀嚎,也没有所谓的「医师」。
只有一个半人高的丶盛满了暗红色液体的巨大琉璃水池。
而在水池里,一些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内脏沉沉浮浮。
在那些中间,花玥看到了一个存在。
一个……只剩下上半截身体,连手臂都没有,皮肤惨白到透明的小孩。
他闭着眼睛,安静地漂浮在血水和碎肉之间,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
他甚至还活着。
花玥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花玥,也被这一幕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