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刺得花玥下意识眯起了眼。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如霜雪的冷香,很熟悉。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感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柔软又带着些许凉意的地方。
花玥费力地睁开眼。
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庞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如霜雪般纯净的长发垂落下来,几缕调皮地扫过她的脸颊,有些微痒。那双璀璨如熔金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凝视着她。
是羲溟。
花玥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她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是枕着羲溟的大腿。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
羲溟却仿佛没觉得有什麽不妥,只是歪了歪头,看着她。
花玥赶忙环顾四周,心头一沉。
这里没有魔气滔天的战场,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更没有她担忧的那些身影。
目之所及,是一片无垠的翠绿草地,微风拂过,草叶如波浪般起伏。不远处,一棵巨大到不成比例的古树矗立在天地之间,枝叶繁茂,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这是哪里?」花玥转向羲溟,声音里带着无助的焦急和颤抖,「你能送我出去吗?我要回去!我娘他们还在……」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一想到花知霜丶君渊,还有沈青蚨他们正面对着那几个恐怖的魔君,花玥的心就像被无形的力道骤然攥住,痛苦尖锐又绵长,疼得她无法呼吸。
羲溟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里只有花玥:
「你出去,会死的。」
花玥知道,羲溟从不说谎。
是啊,她太弱了。
在那种级别的战斗里,她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被傲慢魔君抓住时,她甚至连反抗的馀地都没有,灵力被封,像个待宰的羔羊。
如果不是时无咎……
「可是我……」花玥紧紧咬着下唇,强烈的无力感和不甘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想说「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但这句话在此刻显得那麽苍白可笑。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还小。」羲溟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像一缕暖阳,带着温柔的安抚力,缓缓漫过人心头的焦躁。「你会变强的。」
花玥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纯粹的眼睛,心中的狂躁和恐慌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她知道,但是她不想再被娘亲丢下。
现在,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花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开始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寻找出口。她绕着圈子,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可除了草还是草。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那棵唯一的丶巨大的古树上。
这棵树……
花玥的脚步顿住了。
她总觉得这棵树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一个模糊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那是之前被傲慢魔君抓住时,他强行灌输的回忆场景里,似乎也曾有过这麽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
是它吗?
花玥心中一动,朝着古树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
当她走到树下,才发现那巨大的树荫之下,还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存在」。
那是一个看不出性别的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如同凝固的月光。一头比羲溟更加纯粹的白发直垂到脚踝,连眼瞳都是一片剔透的白色,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的光。祂的头上,戴着一顶用鲜活的绿叶编织而成的桂冠。
明明没有任何威压,花玥却本能地停住了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