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月清雪的眼睛,话音不疾不徐地落下:「无论将来身在何处,修为几何,永远要葆有一份温柔的悲悯。」
这是他当初对她的第一次教导,也是最后一次。
月清雪的指尖微僵,面上掠过一抹错愕。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一直记得。
他以为她早已忘了,或者根本不屑于记。
原来,真正狭隘丶真正固步自封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是他,听信了旁人的只言片语,在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孩子之前,就武断地为她盖棺定论。
愧疚感陡然漫上心头,像无形的丝线勒紧喉咙,让他有些窒息。
「多谢仙尊。」花玥没有在意他的失神,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师妹,你别说这麽生疏的话。」床上的谢长离看不下去了,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怎麽会?」花玥直起身,摇了摇头,神色坦然,「这是我该有的礼节。」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出了竹屋。
月清雪伸出手,似乎想挽留,可指尖在空中僵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决然地消失在门口。
「师姐!」
花玥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玄天钰急切的声音。
他快步追了上来,拦在花玥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师姐,你……你真的要离开青林峰?」
「我本就不是青林峰的弟子,玄师弟。」花玥的语气依旧客气,却也带着疏离。
「可是……」玄天钰还想说什麽,却被花玥打断了。
她看着他,目光淡然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涟漪:「你也可以不必叫我师姐,你其实……也不喜欢这个称呼吧?」
一句话,直接戳穿了玄天钰年少时那点可笑的傲气。
玄天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嗫嚅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有……我……我小时候不懂事……对不起。」
这句道歉,他想说很久了。
「道歉就不必了,」花玥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当初在小比上,我揍你揍得也挺狠的。」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继续道:「以后就当不认识吧。」
说完,她绕过呆立在原地的玄天钰,径直朝着山下走去。
玄天钰僵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空落落的。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