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的桌子前坐下，打开专业计算软体，将分配方案重新核算一遍。

数字准确无误。

他拿起座机，拨通周明宇的手机。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浩然？」周明宇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某个饭局上。

「周少，方便说话吗？」

「稍等。」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嘈杂声渐远，「好了，你说。」

「九天投资1期，我打算在12月31日前完成清盘结算。」江浩然语气平静，「按协议条款分配。你的部分，八千万资金等清算完成后会汇入你的帐户，具体数字我发你邮箱，你可以让财务覆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周明宇低低的笑声：「五个月，三千万变八千万，这个收益我很满意。浩然，你这操作，可以写进教科书了。」

「市场给机会，我们抓住了而已。」

「不用谦虚。」周明宇顿了顿，「分配方案我没意见。不过————真不再运作下去了？现在势头正好。」

「第一期到此为止，对大家都好。」江浩然说，「这周会锁定利润，兑现承诺。第二期也在路上，你要还想投资的话，到时候给你优先留出份额。」

这是他的原则。说到做到，乾净利落。

金融市场最不缺的就是机会，但信誉一旦损伤，再难修复。

「可以。」周明宇的语气认真起来，「那就按你说的办。资金什麽时候可以到位？」

「明天开始平仓，三个交易日内完成所有头寸了结。元旦前，资金到帐。」

「好。」周明宇似乎想起了什麽，「对了，你那个麒麟科技，最近进展怎麽样？」

「还在研发中，烧钱烧的很厉害啊。」

「两头都不耽误啊。」周明宇感慨，「行，那我等你的正式清算报告。资金到帐后，我这边安排个饭局，庆祝一下？」

「可以，你定时间。」

挂掉电话，江浩然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伺服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记录着九天投资1期的初始方案，字迹工整，每个数字都经过反覆推敲。

往后翻，是每一次调仓的记录，每一次市场转折点的判断，每一次深夜研究的摘要。

现在，这一页可以翻过去了。

他拿起笔，在新的一页写下：「九天投资1期清盘结算完成。

预估返还本金3500万，分配收益2.43亿。优先级LP（周明宇）实收八千万，劣后级GP（江浩然）实收一亿九千九百万亿。无管理费。」

「市场验证：拐点布局策略有效。产业周期预判与政策敏感性是关键。」

「后续：资金重新布局，实业投入加大。麒麟科技样机攻坚，需追加投入。光伏行业寒冬未过，但技术突破窗口已现。」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

然后继续：「个人帐户馀额：3亿。

需规划：1.麒麟科技中试线投入（预算400万）；2.家庭工厂二期升级（预留1000万）；3.光伏产业链并购储备资金（待定）：4.九天投资2期启动资金（预留5000万）：5.流动性储备（预留1

亿）。」

数字在纸上排列，清晰而冰冷。

但江浩然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活生生的工厂车间，是实验室里不眠不休的技术人员，是那些相信他能带领团队走出寒冬的合作夥伴。

躁动中的沪市，永远不缺故事。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有人默默坚守，有人匆匆离场。

而他，选择了一条更慢丶也更重的路。

手机震动，是赵海川发来的消息：「江总，镀槽安装就位，明天开始管道连接。」

他回覆：「注意安全，按计划推进。」

回完消息，他走出办公室，锁门离开。

地下车库，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脑海中规划着名接下来几天的安排：最近几天完成九天投资的平仓指令，下午与律师确认清算文件，然后去麒麟科技研发中心————

引擎启动，车灯亮起。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汇入拥挤的车流。

第一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