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货车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启明低着头,额角有细汗渗出。
不接受,公司可能下个月就破产清算,一文不值。接受的话,公司能活下来,自己和团队还能保留一部分果实,但控制权将拱手让人。
这个抉择,沉重如山。
良久,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却异常清晰:「我接受。如果拿着钱还做不出东西,那确实是我们无能,没脸占着股份。」
「好。」江浩然伸出手,「那麽,还有第三点。」
「您说。」
「若投资后一年半内,无法实现量产并进入主流供应链,团队解散,研发人员和技术资料并入母公司架构。届时,你们的股权份额将按约定条款调整。」
王启明重重地点头,伸手与江浩然相握。
这一次,他的手心有些潮湿,却握得很用力。
江浩然点头:「那就这麽说定了。具体条款,沈律师会和你详谈。」
签完合同离开厂房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工业园区的厂房在馀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觉得他能做出来吗?」顾秋实问。
「不知道。」江浩然诚实地说,「但值得赌一把。」
「为什麽?」
「因为他在最困难的时候,眼里还有光。」江浩然说,「这种光,我在很多人身上见过。有这种光的人,往往能成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技术突破不能只押注在一支团队上。回去之后,我们要双管齐下。」
王启明这边,是产业化的前锋。同时,我们要依托学校的实验室,建立一条更前沿丶更基础的研发团队。」
「顾博士,这件事由你来牵头,由孙教授把关。咱们麒麟科技好歹也是学校孵化出来的,进行校企合作,理论结合实际,才能把根扎深。」
顾秋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也燃起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回上海的高铁上,江浩然打开手机,看了眼期货行情。
豆粕价格跌破了3940点,反弹彻底结束,新的下跌开始了。
他的空单浮盈,继续扩大。
但他心里想的,已经不是那些数字。
而是苏州那个破旧厂房里,那一双双在困境中依然发亮的眼睛,和脑海中那幅刚刚铺开丶虚实结合的技术研发版图。
那些眼睛和那片版图,才是真正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