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清晰阐述了孙教授提出的问题,更能结合自身在产业一线的研发经历,对比国内外技术路线的异同与优劣,分析瓶颈背后的物理化学机理,言语间逻辑严密,数据翔实。
孙教授听着,不时追问细节,顾秋实皆能从容应对,甚至能引申到相关的设备丶成本和供应链考量。
两人的对话逐渐深入,在一些细微的技术权衡上甚至展开了短暂的讨论。
大约一小时后,孙教授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转向江浩然,直言不讳:「顾博士功底非常扎实,不愧是在产业里真刀真枪干过丶有自己思考的人才。浩然,你挖到宝了啊。」
大家相视一笑,江浩然心中一定,知道技术负责人这最关键的一关算是过了。
他随即说道:「孙老师,关于『新锐科技』,我想尽快去实地看看。您能帮忙引荐一下吗?」
「没问题,」孙教授爽快答应,「我和王启明的老师还有些学术上的往来,我跟他约时间,咱们直接过去谈。」
处理完这些,江浩然回到宿舍,重新打开了期货交易软体。
豆粕价格仍在3910附近窄幅震荡,分时图上,那根代表价格的曲线如同疲惫的心电图,向上试探的尖刺一次比一次低,量能柱也显得有气无力。
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仔细观察着盘口。买盘挂单稀疏,且多在较低的价位。
而上方3920至3930区间,卖压的挂单明显厚实。
于是他调出交易界面,开始执行预设的计划:小单,分批,试探性加空。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像一名老练的猎人,不疾不徐地慢慢累积着自己的头寸。
最终,当价格被压制在3900一线挣扎时,他看了一眼持仓:总空单数悄然增加到了11000手。
新闻页面上,关于豆粕暴跌的分析文章开始多起来,主流观点认为:前期涨幅过大,需要回调消化才能重拾涨势。
但很少有人提到,这可能是趋势的彻底反转。
市场向来如此:趋势初期,大多数人浑然不觉。
周五,孙教授传来确切消息:下周二上午,可前往「新锐科技」位于苏州的实验室拜访。
整个周末,江浩然没有盯盘,而是潜心研读金刚线切割的技术资料。从钢丝冶炼丶微粉制备,到电镀工艺丶设备设计,他将产业链关键环节逐一梳理。
他清楚,要投资这个领域,自己必须懂行。至少,要能听懂技术团队在说什麽,能判断其技术路线的可行性与瓶颈。
周二清晨,江浩然带着顾秋实与沈默,乘高铁前往苏杭。
「新锐科技」的实验室在苏杭工业园区的一个老旧厂房里,位置偏僻,环境简陋。
孙教授已联系好,并在门口等候。简短寒暄后,一行人步入厂房。
实验室占了一楼约两百平米的空间,被分隔成材料处理丶电镀试验与检测几个区域。设备显旧,但维护得整洁有序。
一位年约三十丶戴着眼镜丶头发略显凌乱的年轻男子迎上前来。
他便是王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