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家三口驱车前往十几里外的乡下外婆家。
车子驶离逐渐喧闹的城区,窗外的景致由楼房店铺替换为绵延的稻田与零星的白墙黛瓦。
空气中弥漫着水稻青苗与湿润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路边艾草被晨露打湿后的清苦芬芳。
外婆家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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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小院,墙角攀着茂盛的丝瓜藤,几只芦花鸡在院子里悠闲踱步。
「外婆!」江浩然推开车门,扬声喊道。
堂屋里,一位头发银白丶穿着靛蓝布衫的老人闻声放下手中的针线,扶着门框望出来,脸上瞬间绽开菊花般的笑容:「哎哟,我的乖孙回来了。」
外婆拉着江浩然的手,上下仔细打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瘦了,读书辛苦吧?快进来,阿婆早上刚包了豆沙粽,还热着呢。」
母亲陈芳笑着把带来的糕点丶水果和补品提进屋,父亲江建国则熟稔地搬过小凳,坐在门口帮外婆择起刚摘下来的苋菜。
六月苋,当鸡蛋;七月苋,金不换。现在正是吃苋菜的季节。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蝉鸣声声,时光在这里仿佛慢了下来。
江浩然吃着软糯清甜的粽子,听外婆絮叨着村里的琐事:谁家孙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鱼塘今年收成好,村头老祠堂端午要请戏班子……
「对了,」外婆忽然想起什麽,压低声音对江建国说,「前阵子,村里那个在市公安局当值的小斌回来,说了一嘴,你们家那个远房侄子江涛的案子,好像还不简单呢。」
江建国择菜的手一顿:「这案子怎麽了?」
「小斌说,他们抓人的时候,从那个姓甄的女人随身带的包里,不光搜出来好些张香港那边的银行卡,最要紧的是还有一本崭新的香港护照。」
外婆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后怕,「听小斌那意思,这女人怕是早就备好跑路了。」
「那天要不是警察来得及时,当场按住,再晚上半天,说不定人家就拿着护照直奔机场,溜到外边去了!到时候,人可真就追到天涯海角也难抓住咯。」
「哎,多亏了浩然机灵,心亮堂,看得远,这才把祸事挡在了家门口。」
「小斌说,这夥人精得很,骗到的钱早就分批转到国外那些帐户里去了,现在抓住了人钱也追不回,这边费劲抓到的这几个,手里根本没剩下几个子儿。」
外婆叹了口气,「造孽啊,专坑自家人。听说被骗的不止你们一家,江北那边还有好几个厂子被他们弄得家破人亡……」
「有个老板,厂子被骗垮了,老婆跟人跑了,自己想不开,从桥上跳下去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蝉鸣聒噪。
江浩然垂下眼,慢慢咀嚼着口中的粽子。
前世,父亲在工厂破产丶债务缠身后郁郁而终,母亲积劳成疾紧随而去,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家破人亡」。
这一世,他亲手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都是我猪油蒙了心,要不是浩然。」江建国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沉,却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要不是他,咱们家……唉。」
外婆看向一脸自责的江建国,声音缓和却带着历经世事的通达:「建国,你也别把错都揽自己身上。那起子坏人处心积虑,专挑实诚人下套,防不胜防。」
她拍着江浩然的手背,满是皱纹的手温暖而粗糙,慈爱中透着深深的骄傲:「还好咱家浩然聪明,提前瞧出了不对,赶紧找了正路(指报警),咱家这厂子,怕是真要被那黑了心肝的整垮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