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摄像这等东西离这时代还远得很,加之大山城素来混乱,只要不当场被擒,事后想抓人可就难了。
比起徐禾,赵犰的根脚既已暴露,对方追到村子拿人的可能反而更大些。
赵犰起身,朝徐禾与周桃郑重行了一礼:
「今日之事,多谢二位相助。」
「和小桃子说的一样,你这人说话总带点古味儿。」徐禾摆手,「我估摸你往后大抵也不回来了,租房的定金我便不退你了,全当是这次的酬劳吧。」
赵犰没再多言,只将这份情默默记在心里。
区区这点银元,怎抵得过人家冒死相救?徐禾虽不在意,赵犰却放在心上。
可眼下确不是矫情的时候,他得尽快带两人离开。
在城里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贾无才早已收拾妥当,下午便按赵犰的吩咐租好一辆牛车。三人当即上了车,趁着月色朝城外驶去。
徐禾与周桃一路送到院门口,朝着车影挥手作别;赵犰也在车上挥手回应。
乘月远去,顺风而离。车轮咔哒作响,渐行渐远,终是没入夜色,失了踪影。
徐禾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半抬着,神色间有些恍惚。
周桃不解地望着姐姐:
「阿姐?」
「嗯?」
「你没事吧?」
「没啥事。」徐禾轻轻活动了下虎口,「虎口裂了,有点疼。」
……
赵犰半倚在车板上,随着牛车晃晃悠悠前行,只觉浑身又累又乏。
他侧头瞧了一眼——四哥正驾着车,二哥在后头飘飘荡荡地跟着,贾无才则拘谨地坐在车板上,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搁。
在大山城里其实没待多久,赵犰却觉得仿佛度日如年,一眨眼竟似过了月余。
无论如何,总算是把四哥救出来了。
至于铁佛厂和那徐家会不会善罢甘休?
凭赵犰多年看书的经验,他觉得这群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自己虽有个能通梦境的莫名本事,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拔高战力,可若从正式入道算起,至今恐怕才一周出头。
修行终究要靠时间积累,赵犰眼下最缺的便是时间。
往后得带着家里人搬走了。
大山城附近,近期是不能再来了。
等修行一阵子,本事有了火候,再回来让铁佛厂这群人给自己擦皮鞋!
可……能去哪儿呢?
赵八斤是个地道的农民,带着他们这群小辈走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大山城了,外面的世界他们一概没见过。
只听说如今天下还在打仗,往南去,便是黄将军与兰将军正面交锋的战场,打得不可开交。
听说最近战事稍缓了些,双方却仍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继续往北走?
北边有一片连绵的群山,山这头还算暖和,过了山,可就冷得受不了了。
不是个适合落脚的地方。
赵犰忍不住挠起头来。
「贾无才。」
「欸,犰先生。」
「你地理学得好吗?」
「啊?」贾无才挠挠头,「知道一些,可算不上专精。」
「大山城附近不好安身,你知不知道有什麽地方适合迁过去?」
贾无才面露难色:
「犰先生,您这确实有些难为我了。如今天下这麽乱,大山城也是我费了好大劲才寻到的安身之地。」
赵犰翻了个白眼。
麻烦啊。
不过贾无才思索片刻,忽然开口道:
「犰先生,倒真有个地方,说不定能去。」
「哦?哪儿?」
「大山城以东,那儿有一片外大荒。」贾无才道,「那地界土壤肥沃,奇珍异宝也多,确实是个好地方。」
赵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这好地方离大山城近吗?」
「近。」贾无才道,「若是用护法金刚这类专门的器械,几天就能到;就算用牛车拉,顶多半个多月也能到地方。」
「那麽代价是什麽呢?」
「啊?」
「一个离大山城这麽近的好地方,大山城竟没占下来?不可能吧。」
贾无才尴尬地挠挠头:
「那地界之所以宝贝多丶土地肥,主要是因为……那儿疑似是不入凡遗址。」
「咳咳!」
赵犰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不入凡遗址?!
「这麽近吗?我还以为不入凡是飘在天上的啊!」
「据说不入凡确实是有一大截在天上飘着。」贾无才解释道:「但后来覆灭之后就掉入凡尘了。」
赵犰眉头一动,起了心思。
那这地方,不去也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