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小姐啊万小姐,你如明月照我心房,散尽千金为博一笑,化蝶灵宝绕你身旁~」
他唱着唱着,小调子忽然变了一下,随后伸手向前一指。
「万般情丝缠成茧,珠玉昼夜砌高墙,待得金山连霄汉,好护娇娥~永世藏。」
随着他歌调唱出,十数蝴蝶从他怀中飞出,齐刷刷朝着眼前两个悬在半空当中的灯笼飞去。
灯笼上方红光大盛,构成一片罩子,覆盖向四周。
这些明显是想要抵抗樊公子的手段,可却在片刻之后就被樊公子压制。
眼见着这两盏灯笼马上就要彻底被压垮了,几声琵琶叮咚响起。
自那灯笼下方跃出一人影,身穿罗珊,手抱琵琶,面容秀美。
且看那窈窕女子,已是飞到了半空之中。
她遥遥眺望一眼樊公子,眉目之间泛出相当复杂的神色。
有警惕,更有惊恐。
手指轻弹两下琵琶,万缺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脚下腾出云霄,直接就想向着远方飞去。
樊公子脸上流出一片落寞:
「万小姐啊,我都这般诚心待你了,你为何仍是不愿意和我回去啊?」
轻叹两声,抹两滴泪,樊公子完全不急着去追渐行渐远的万缺。
直到万缺几乎都快跑没了眼,他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葫芦。
葫芦放到近前,用面颊轻轻蹭了两下:
「宝葫芦,宝葫芦,万小姐就在眼前,可万小姐不愿理我,那该怎麽办?」
葫芦晃荡一下,上方塞口啵的一下打开,一阵疾风顺着葫芦瓶口吹出,扯的周遭天象生变。
正远飞的万缺猛然感觉自己背后传来一股悍然拉力,她身形难飞,脚下烟云都被扯成了一条线,肉身上甚至都发出噼啪声响,犹如莫大力道在后方擒她跩她。
道行相差太远,万缺只来得及从口中喊出一声「苦也」,整个人便直接朝着后方被拽了过去。
她越往这宝葫芦口方向拽去,身体便越被拉成一道长长的肉条,自脚踝处被直接拽到瓶口内,身体也纤的细长,「咻」的一下攥到了葫芦里面。
直到把万缺彻底装进来,樊公子才把这瓶口往下一塞。
葫芦就这麽被封住了。
樊公子脸上露出些许潮红,手指亲昵的从葫芦表面擦过,葫芦也晃动了几下。
「樊公子,樊公子,小女子窃了您宝钱,小女子悔了,请放了小女子,请放了小女子。」
葫芦当中传来万缺的声音,樊公子完全没有任何把瓶盖打开的意思。
他笑着拍了拍宝葫芦:
「万小姐放心,我会把你放出来的,不过要等回到我那宅邸再说。」
宝葫芦里面女子的声音又响了几次,不过那声音已经愈发含糊,近乎完全听不清她喊的是什麽了。
樊公子脸色潮红。
像是心满意足到了顶。
赵犰瞥了两眼樊公子。
赵犰收回了自己先前对樊公子的评价。
本以为这位樊公子是个痴缠的可怜人,如今看来,哪里是什麽痴情种。
分明是将万小姐视作一件精心豢养的玩物,只因这玩物近日闹了脾气丶私自逃开,身为豪富的樊公子便黯然神伤,不惜耗费手段与钱财,也要将这「玩具」重新寻回。
加之他由内而外展露的这般心性……
赵犰甚至觉得,即便万小姐最终当真远走高飞,樊公子恐怕也不会太过挂怀。
至多如同孩童丢了心爱的玩意儿,哭闹上几日几夜,便又会掏出崭新的票子,去购置新的「玩具」。
方才饭肆之中,说书先生所道的「三豪四杰」,其中几位究竟有无真本事,赵犰暂且不得而知。
唯独眼前这位樊公子,今日随他一行,亲眼见他施展那玄妙法门,挥手间划出半幅璀璨银河,赵犰方知这不入凡的修行者,究竟拥有何等惊人的气象。
执手可引星辰云海,翻臂能破天下太平。
而樊公子,分明还未曾动用全力。
远处,末九流众人正在叮当作响的钱雨中欢天喜地地敛财,或起舞,或高歌,或乾脆趴伏在地,将铜板往怀里猛揽,边收边哼着小调,那钱币坠地的清脆声响,叮叮咚咚,竟似宫商角徵,自成曲调。
这般通天手段,若能搬至赵犰所处的时代,只怕大山城所有护法金刚捆在一起,也抵不过樊公子轻挥袖袍丶财成山河的威势。
在这片喧腾轰鸣之中,樊公子又从半敞的怀中信手一拈,通宝票据便如涓涓细流,顺其指尖淌出,朝着先前随他同来的那几人翩然飞去。
是大把的通宝票子。
数量可是相当的多,堆一起都跟个砖头一样,一大坨子往前飞。
壮实大汉瞧见这飞来的数个可人儿,哈哈大笑,直接一张双臂,全都给抱到怀里了。
卜算老头却捋了捋胡须,还算矜持:
「瞧你那样。」壮汉不以为意:「樊公子好心底,愿意给咱们零钱花,你要是不想要我拿来。」
言罢,他伸手就要抓另一份。
卜算老头脸一变,快速把钱收走了。
壮汉冷笑:「德行。」
另一侧,樊公子看向赵犰:
「先生这次帮了我顶大的忙,我好好想想,该拿什麽报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