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犰想哈哈大笑两声,可炽热的火焰灼烤得连呼吸都带着痛。
乾脆不笑了。
赵犰箭步前窜,大手猛伸,啪地一把攥住了欲逃的白壳子。
白壳子「哇呀」一声,将棍子向上急提,试图震开赵犰的手。
既已被抓住肩头,赵犰岂会放他离开!
赵犰胳膊猛然发力,竟将白壳子整个举了起来!
「啊!」
白壳子顿时慌了神,手里的棍子险些脱手飞出!
正面相搏,白壳子的武艺不算弱,赵犰想迅速击败他并不容易。
可传统武术讲究腰马合一,双脚踩实地面方能发力。
一旦将他举离地面,大半力气便无从施展!
赵犰猛晃胳膊,如同甩动破布袋一般,抡起白壳子便甩。
另一名短打汉子脸色惨白,这般打法他真是头一回见!
眼看同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的火还未熄灭,这汉子也不愿多留,拔腿便想往回跑。
赵犰也没放过他,握住白壳子一条腿,将他当作武器朝那汉子头上砸去。
「砰!」
骨骼与血肉碰撞的闷响炸开,白壳子手中的铁棍再也握不住,飞脱出去;被砸中的汉子也应声倒地,头脑昏沉。
赵犰抓着白壳子当大棒使,接连朝那汉子身上噼啪猛砸了四五下。
直砸到地上那人彻底不动了,赵犰才停手。
白壳子全身关节与骨骼已扭曲成怪异的姿态,嘴角淌出白沫,半边身子红肿发紫,脸颊与肌肉都鼓胀起来。
被砸的汉子身体向下凹陷,胸腔塌瘪,仿佛是被白壳子的脑袋夯进去的。
最后那个着火的汉子则瘫在地上,浑身焦黑,衣角还燃着火苗,看样子也没了气息。
赵犰松开了攥着白壳子的手,自己脑中也有些晕眩。
皮肤上炽热的红光渐渐消退,皮肉表面浮现出片片烧伤的痕迹。
赵犰回头一瞥,只见楼道口贾无才急匆匆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楼里的居民。
他本想开口说些什麽,可眩晕感却愈发强烈。
赵犰最终没能站稳,开始朝着后面倒。
贾无才健步如飞,小跑两步来到后面接住赵犰,这才没让他砸到地面上。
他才松了口气。
周围楼里的居民们也都好奇的围了上来,他们恐惧的看着不远处地面上的几具尸体,又看了看贾无才扛着的这人。
「他…他谁啊?刚才为啥忽然起火了?」
有人小声的问。
贾无才沉默一会,盯着地面上那几个没啥进气的人,整理语言,低声嘀咕:
「这几个……好像是衙头帮的,不知道犯什麽病,来着放火。」
「衙头帮?那群畜牲?好嘛!死的好啊!」
在小百货住的人平常总能看到衙头帮在街上打人,若是做些小本生意的,大多也都被衙头帮骚扰过。
平常他们见到这帮会的人,确实是见怪不怪,却不代表他们心里对这群混混没有恨意。
只是大多数时候这恨都藏在心眼里,一直藏在心中不出来,却并非是没了。
「那这人嘞?」
「这人……」
贾无才去说话,刚才他隔壁住着的那小两口便直接开口道:
「这是好人嘞!他瞧见走水之后,直接抱着那些着火的东西往出跑,要不是他把东西都带出去了,咱楼恐怕直接就烧起来喽!」
楼里的居民们这才发现,旁边的地面上堆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可燃物,现在已经在泥地上烧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捧灰了。
「楼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玩意儿可沉喽!这小伙子一个人给搬起来了?」
「他被烧了?皮子上看着不像啊,感觉就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你们刚才是没瞅着,我瞅着了!他抓着这几个衙头帮的杂种,给他们抡起来了!诶呦,力气可老大了!」
「这麽厉害?」
周围围观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道,快就给赵犰描述成了一个能在火海当中杀个七进七出,不怕火烧的神人。
唯独贾无才看着赵犰的伤口,知道赵犰哪里是不怕火烧?
分明是当时硬想出来的灭火法子。
他用力把赵犰扛了起来:
「我带他去卫生所。」
小两口里面那个男人也走了出来:「我帮你。」
其他人大多都没动,只看着他们两个扶着赵犰渐行渐远。
小百货附近没有大医院,只有街道旁边的卫生所。
原来那些地方都叫医馆,叫郎中坊,后来有人从山外山外面带来了些新的动刀子缝针的本事,治疗外伤特别厉害,黄将军手下兵将外伤多,便特别推崇这样本事,把医馆都改成了卫生所。
贾无才送赵犰去的就是这附近最近的一家。
这家卫生所里有两个大夫,一个中年一个老年,还有三个护士,两个年轻的,一个有点老的,手段别说多高明,这户房间里乾净倒是真乾净。
当两人抬着赵犰进到卫生所之,大夫和护士也都立刻凑了过来,给赵犰放在了张乾净的床上。
贾无才这才立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急切的道:
「大夫,他被火烧了,您赶紧帮忙看看!」
「被火烧?」接待的中年大夫,一听这话眉头都夹一起了:「这个不好收拾啊,火劲儿大,撩过皮肉,疤痕和里头的热毒恐怕要留一辈子,我先看看……欸?」
「大夫?」
眼见着眼前大夫忽然发出奇怪声音,贾无才和这小伙子也同时看向赵犰。
之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伤口。
而这医馆之中,也开始蔓延起来一股翠草般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