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眨眼之间,后面那人已将酒灌入腹中。
他将食指与中指压在唇下,猛然向外一喷。
一股火焰竟从他口中汹涌而出,直扑赵犰面门!
吐火术?!
赵犰疾步后撤,堪堪避开大半火焰。
站稳后低头一看,衣角已沾上几点火星,他连忙挥手拍灭。
可火势已然蔓延开来。
贾无才所住的这栋老楼里本就堆满乱七八糟的杂物,极易引燃。
这一口火喷出,整个楼道瞬间化作火海,火焰随即窜进了贾无才的房间。
喷完火的三人扭头就往楼下跑,显然是想将赵犰他们困死在此。
这场大火也确实做到了,炽烈的火舌顿时将整个房间吞噬,浓烟滚滚涌出,呛得人喘不过气。
贾无才掩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他挥动衣袖,灼人的热浪烤得他呼吸艰难。
他有点发愣地看着已经蔓延到卧室里的火,惊叫一声:
「我的书!」
正待贾无才想往屋里冲时,整栋楼的其他住户也都骚乱了起来。
好几户人家推开门,惊恐地瞪着楼道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人群里有年轻人,有孩子,也有老人。
因为是老楼,住的多是上了年纪的。
一时间场面彻底乱了套。
有人惊呼,有人惨叫,还有人直接往楼下逃。
贾无才也被背后传来的嘈杂声扰乱了心神,他回头望向门口,只见那熊熊烈火已经卷向隔壁邻居的房门。
这一层共三户,他的两个邻居,一户住着位老人,另一户是年轻小两口带着个孩子。
年轻小两口刚拉开门,火焰就猛地窜进了他们客厅;老人那户没开门,门板已被烧得发黑。
贾无才脑子里嗡嗡作响,终究没往卧室里冲。
「犰先生!救人!救人!怎麽救人!」
他边大喊边朝门口跑,试图越过火场去帮那对小夫妻。
赵犰也避开了火焰。
他眉头紧锁。
这种老式筒子楼的各家各户都没有水龙头,用水得去一楼的公共水龙头接。
但大多数人家里备着水缸!
赵犰飞快冲进屋里,果然在角落发现了一口半人高的水缸。
缸里还剩半缸水,贾无才有阵子没去打水了。
他来不及细想,直接伸手,一使劲,将整口缸抱了起来!
冲到火源处,猛力一泼,水哗地浇了出去。
水入火场,确实起了些作用,可效果却相当有限。
这种老楼楼道里堆的杂物实在太多,火一烧起来,单靠半缸水根本扑不灭。
这点水顶多只能稍稍延缓火势,让这火暂时不烧的那麽大。
赵犰把空缸砸进火里,起了点微乎其微的效果,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能做什麽?
眼下火还不算太大,只在这一层的杂物间蔓延,可若再不尽快决断,整栋楼都得烧起来!
带着贾无才逃出去倒不难,贾无才住的楼层不高,他只需扛起贾无才破窗跳下就行。
可楼里其他人呢?
神看戏能用吗?
脑子里思绪纷乱,身体却动得更快。
赵犰脑海中闪出刚才那汉子的吐火术。
吐火这门道多半是戏班子的把戏,借酒喷火,通常烈度不大。
对方那火起初也差不多,现在能烧成这样,关键在于杂物太多。
杂物……
火源……
火还没有彻底蔓延开。
赵犰深吸一口气,将炁息运转至全身。
他的皮肤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金属的颜色。
赵犰冲向那片尚未完全燃开的杂物火堆。
这里头还有些东西能抓得住!
他双臂一张,直接将那些燃烧的杂物抱了起来!
就这麽一下,还未彻底燃旺的火源便被赵犰整个举离了地面!
周围没了可燃物,火就只能烧赵犰身上的衣裳;衣裳很快燃尽,火焰便直接灼上他那层铁皮,烫得皮肤阵阵发红。
强烈的炙热感从怀中蔓延至全身,赵犰硬咬着牙,猛地朝楼外冲去!
贾无才和那小两口张大嘴,眼睁睁看着赵犰顶着一团火从楼道里狂奔而出。
剩下的火量相比之前何止少了一截?几乎没剩多少了!
眼看这些残馀的火苗还要往上窜,小两口和贾无才也飞快冲回屋里,从水缸中舀水。
一瓢一瓢地往外泼,却仍难控制火势。
所幸楼里其他邻居也反应了过来,腿脚利索的直接把水缸推到门口就往下倒。
随着水流哗哗下淌,这才将火压住。
贾无才此刻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犰先生抱着火冲出去了。
人这皮囊
能扛得住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