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东西还丢了。
这些可都是钱啊。
他不知道回铁佛厂的话,该怎麽和那个小队长说。
一时间,贾无才只觉得人生似乎都慢慢堕入了灰暗当中。
看不见光色,看不见未来。
他唯一能想到翻身的法子就把自己那一房子的书都当掉。
书在大山城里,也还是值点钱的。
可那是他从自己原来家里带出来为数不多的「宝物」。
真把书都当掉……
那他这一生的念想大概也没了。
就在贾无才感觉头脑昏昏之时,他忽然觉得好像有谁戳了自己两下。
谁?
那群混混又回来了吗?
还打算继续收拾我?
贾无才睁开了眼睛。
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对方看起来可能还不到二十岁,面容略带青涩,唯独那双眼睛有些凶厉。
看着这个年轻人,贾无才心中冒出一些疑惑。
这人谁啊?
年轻人蹲在他面前盯着他:
「啊,没死啊。」
贾无才感觉心头窝了一口火,他侧了一下脑袋,没有说话的意思。
「你这是怎麽了?让衙头帮的人打了?」年轻人又问。
「……衙头帮……他们叫这个?」
「你连衙头帮是谁都不知道?」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贾无才:「可你明明穿着铁佛厂的衣服。」
「铁佛厂?」贾无才总算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铁佛厂和这衙头帮有什麽关系?」
「儿子和爹的关系。」年轻人笑道:「这帮会就是铁佛厂养着的。」
听年轻人这麽说,贾无才心头微微一颤。
他脑子里一下串起了所有事情。
怪不得今儿个这出去买东西的好差事能落到他身上。
如果这年轻人说得没错,那群混混哪里是凑巧碰上他?分明就是在这盯着他!
贾无才想到这里,胸腔中溢出一股怒火。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得罪了这些人,非要让他们下此毒手!
可他那还有什麽办法?
贾无才原本的愤怒化作了无奈,头也垂了下来。
年轻人盯着贾无才看了一会:
「那群衙头帮去哪了?」
「嗯?」
「我问你方向。」
贾无才脑子没转过轴,但还是下意识往旁边路口一指。
「行。」
年轻人起身,径直往那方向走去。
贾无才见此情况,眼眸瞪大,本想说些什麽,可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年轻人已消失在巷口里。
他紧盯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心底泛起一丝难言的味道。
有点期待,却带着担心,还有不少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恶心感。
一些复杂情绪汇成一锅粥,在他胸腔里往上涌。
而后,
伴随着几声惨叫响起,贾无才胸中奔涌的情绪被直接打断了。
远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又没了动静,贾无才瞪眼望去,片刻后见那年轻人拎着两大兜东西往回走。
年轻人把东西往他脚边一放:
「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吧。」
贾无才木讷地看着自己买来的物件,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拿回来了。」
年轻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又随便拿块破布擦了擦粘在拳头上的血,看了眼贾无才的胳膊:
「脱臼了?」
贾无才点头。
年轻人蹲下,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贾无才立刻感觉一股热流涌入胳膊当中。
「咔!」
清脆的骨骼碰撞声响起,贾无才只觉一阵疼痛钻入脑海。
片刻后,疼痛消退,贾无才的胳膊竟被接上了!
「行了。」
年轻人见贾无才差不多没问题了,便起身自顾自朝巷口外离去。
贾无才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立刻开口问道:
「先生!先生!」
年轻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贾无才。
贾无才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狼狈地朝年轻人行了个古怪礼节:
「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我?」年轻人想了想:「你叫我犰先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