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工带着赵肆走,赵肆紧随其后,很快两人便进入了厂子深处的办公室。推开门后,里面正坐着一位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等候着他们。
中年男人戴着个黑色帽子,帽子下面压着个小眼镜,眼镜有点反光,看不清眼睛。
而那位主管赵肆的主任则点头哈腰地搓着手,对着眼前的男人赔笑。
赵肆打量了这个人两眼,总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一想,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当时乘坐铁拉车迎面走来的那个男人吗!
没想到他当时的目的地竟是这个村子!
看他这一身的派头,定是铁老爷厂里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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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中年人脸上虽然面无表情,脑袋却微微上抬,仿佛在用鼻孔睥睨着赵家的两人。
骨子里莫名透着一股傲气。
「你就是赵肆?」男人瞥了一眼手腕带伤的赵肆,他来之前已向工厂里的人打听过赵肆的情况,自然一眼便注意到了他的伤。
赵肆点头道:「不知这位老爷是?」
「我是城里铁佛厂的。」男人平静地说道,「城里找你有点事,你跟我走一趟吧。」
赵肆一下子愣住了。
城里找我有什麽事?
他在这个厂里充其量只是个小队长,属于那种比较能干活,但也仅此而已的人。
正常情况下,城里的老爷们应该犯不着专门派人来找他。
旁边的赵犰也微微皱起眉头,明显察觉到了这事不对劲。
厂里的副厂长刚死,上面就派人来把和这事有瓜葛的赵肆带走。
事情不对啊。
于是赵犰悄咪咪地凑到赵肆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
明显是想让赵肆拒绝。
赵肆正想开口,男人又说话了:
「这次不是我找你,是厂长找你。」
主任在一旁帮腔:
「赵肆,你快去吧,你这的工作我给你留着。」
赵肆把话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
男人侧目看向旁边的赵犰:
「这是你弟弟?」
「是。」
「长得倒是和你挺像。」男人说,「你可以和你弟弟说两句话,然后就跟我走。」
「……好。」
赵肆和赵犰离开了房间。
一出来,两人便打算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话。
就在这时,一道如遮天蔽日般的影子在两人身侧缓缓浮现。
伴随而来的还有沉重的脚步声。
两人侧头一看,发现那通体钢铁制成的金刚罗汉正站在不远处。
那双被油污覆盖的眼睛毫无光泽。
那麽一个铁疙瘩杵在这里,却足以让人心头发毛。
赵犰盯着这铁疙瘩看了两眼,只觉得那双眼睛后面似乎还有别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他带着四哥往旁边挪步,铁疙瘩的脑袋也跟着晃动。
无奈之下,赵犰压低声音:
「哥,不能去啊。副厂长刚死,这人就来找你进城,说不准是要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
赵肆眼皮低垂,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两声,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苦笑:
「我怎麽可能看不出来呢?」
「那哥你为什麽还要去?」
赵肆回望背后的厂子,此时正是中午时分,烈日高悬,晒在远处厂房的铁皮上,向外反射着刺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人已经找上门来了,咱还能怎麽办?带着爹跑吗?我要跟着去的话,万一他们只是问我当时发生的事,那不也没啥问题?还能保住这份工……」
赵犰眉头紧锁,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叹出一口气:
「我不觉得这事完后你还能保住这份工。」
赵肆想了想,本想脱口而出:「铁佛厂不是这样的,你二哥不还得了补偿款?」
可想到这两天的事,话到嘴边却成了:
「谁知道呢,总该有个念想。」
赵犰沉默了。
四哥向来如此,但刚才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这人已找到他们村子,在这半天里,恐怕已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而他背后的势力,则是大山城里的铁佛厂。
他们村子这个厂子便是铁佛厂的分厂。
作为大山城里老派的龙头,城内的土地是寸土寸金,他们自然也就在外面开办了不少的分厂,而这些分厂当中并没有所谓的厂长,所有铁佛厂的厂子只有一个厂长。
那就是城内的「大老爷」。
「大老爷」可以说是手眼通天,至少在大山城旁边是这样的。
避,恐怕是避不开了。
但赵犰绝不指望对方的善意。
「我也跟你一起去。」赵犰道。
赵肆一听,立刻摇头:
「犯不着你跟着,我自个儿能解决。」
赵犰看着自己这四哥如同拧种一样,他是忍不住用自己的双手按揉额头的太阳穴。
这能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