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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上,赵犰甩了两下鞭子。
老牛进过城里好几趟,不消赵犰多管,自个儿就顺着道往城里走。
「小九,爹准你去城里学本事了?」
赵肆有点惊奇的看着赵犰。
这两天赵肆一直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当中,并不清楚自己家中发生了什麽事情,但按正常来讲,如若是他们两人去大山城,赵八斤定会把钱袋交给赵肆。
毕竟在赵八斤眼中,赵犰还只是一个尚未长大的孩子,家中钱财这些事情自然是轮不到他来过手。
但现在赵八斤却把钱袋子交给了赵犰,对于那个不善言辞丶甚至有些木讷的老头来说,这已经是他对儿子最大的承认了。
赵肆估摸着,该是他昏着时出了啥事,爹才把对么弟的心思转了个大弯。
「同意了。」赵犰点头:「来了个很厉害的修行者,爹觉得我跟着她修行还算是有前途。」
「那就好。」
赵肆对修行的念想,不像赵八斤,终归盼着么弟能学点安身立命的本事。
「盼着这伤……快些好吧。」
赵肆抬手想摸腕子,指尖刚碰着,一股刺痛便扎上来,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赵犰笑了笑,没吭声。
牛车在道上吱呀吱呀地走。赵犰借着这难得的空闲,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一股气息在他身体里流转,丝丝缕缕地汇聚到掌心。
瞧着还稀薄,却极精纯。
盯着手掌心当中的这一道气息,赵犰脸上也露出了相当满意的表情。
这就是种子,往后所有的修行,都得从这粒种子生发。
不入凡人叫它「源」,也叫「炁」,赵犰前世小说里,管这叫「灵气」。
他在梦中不入凡学到的东西确实可以转换成现实当中真正的道行法门!
正式踏入修行门槛,赵犰对周遭的感应也深了不少。
赵犰回忆了一下当时在这锅子之时感受到的那种感觉,再度闭上了眼睛尝试从四周的空间当中汲取灵气。
不过只过了片刻,赵犰又重新睁开了眼。
不太行。
同带上锅子时相比,他对周围气息的感知程度明显差了一大截,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灵气的流动。
可惜现在在牛车上,赵犰也没有其他锅子,不然他还真想试试带上个普通的铁锅感觉到灵气。
同时赵犰的脑海当中也是浮现出来了那日从锅子上面瞧见的面具。
「这玩意……怕不是同我做的梦有关。」
赵犰心中盘算了一圈。
梦前锅子乾乾净净的,啥也没有,等他入梦后,锅子上头猛地多出张人脸。
赵犰不信这两者没瓜葛。
今晚赵犰要入梦,好好问问不入凡那卜算先生。
卜算先生提过的朋友,有时间的话,赵犰也想去拜访拜访。
兴许能从那学些本事。
牛车慢悠悠走着,下午出发的,村子到大山城路不远,过了几段难走的土路,牛蹄子总算踩上条平点的道。
天色将暗时,土路上还人来人往。
有商人模样的游商,也有村人打扮的行者,夕阳底下,这路热闹得很。
赵犰抬头,远远望着。
新修路尽头,几座高楼拔地而起。
都是新建的房子,新建的道。
大山城就在正前方。
赵犰正要扬起鞭子赶车,忽然瞧见不远处的土路上,一道黑压压的影子缓缓行来。
赵犰下意识朝那方向看去。
他瞧得清楚,迎面路上行来一辆车。
是辆人力车,后头车厢挺阔气,通体黄黑,软乎乎的棉榻上坐着个黑袍中年人,手压着黑帽子。
在那黑色的帽檐之下,还隐约可见其戴着一副小眼镜。
可能是因为现在反光的缘故,
拉车的不是人,是个铁疙瘩似的高耸家伙。
披着泛黄铁衣的巨像,脸上挂着熏黑的金属笑脸,木木地踩着泥地往前挪。
赵肆和赵犰都扭头看那铁家伙,赵肆咂咂嘴:
「这怕是铁老爷吧?」
「和你们厂里的不太像,」赵犰瞅着那东西,「这玩意儿是咋动弹的?」
「谁晓得呢,」赵肆撇撇嘴,「老爷们的东西,总是稀奇古怪。」
……
坐在黄包车上的男人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姿,扫了眼眼前正拉着车的金刚。
其正背后的缺口当中正向外散出炙热的力量,灼烧他稍微有点不舒服。
出来的时候燃料加的有点多,现在烧起来热。
这男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稍稍摆了摆手,自己身边就吹起了一阵清风,那一股热力向着四周吹散。
驱散了热力,却驱不散他心中的烦躁。
遥遥看着自己要前往的方向,那里是个穷困的小村,不过地理位置倒是很好,他们有个厂子就在那个地方。
厂里有个副厂长死了,还有点身份,来那村子是为了历练历练他,结果就再也回不来了。
上面派男人去看看,所以他也只能过来看看。
只是他实在不清楚,这麽个小村子里面还能发生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