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眼神空茫茫,似乎非常茫然一般。
眼见着郁气未散,赵犰心头却开始发紧。
此刻他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二哥现在真要再和自己「亲热亲热」,他可是一点的办法都没有。
正此时,一道身影直直挡在他面前。
赵八斤手抬了又放,死盯着赵老二的影子,嘴唇哆嗦:「儿啊,有啥事你冲爹来……」
赵老二沉默着。
赵犰这才发觉,赵老二眼中那癫狂的郁气竟褪去了。
赵老二又重归了赵犰记忆当中的那份样子。
「冲着你去?呵呵,是应该冲着你去……」赵老二冷笑了两声,可话说到最后,喉咙里却挤出半声叹息。
赵八斤脸上明显露出了茫然神色,他好像完全不了解赵老二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赵老二再没开口的意思。
他转身就走,没入黑夜,向远处的山里走去。
消失在夜色中,消失在赵犰吐出的那片未散的红霞里。
彻底不见踪影。
赵八斤看着自己逐渐远去的二儿子,似乎想要伸手抓住对方的衣袖。
只可惜最终他只能碰到暖阳的红霞,却抓不到
眼见着对方彻底消失,周桃这才松口气,身子垮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脊背,汗水湿透衣裳。
这次有点凶险。
若不是赵犰最后那一下,她真会受伤。
赵犰和赵八斤把赵肆扶了起来,送到了屋子里面,让他好好休息去,周桃也跟着进了内院,等他们办完这事。
她定了定神,先看赵犰:
「多谢。」
「不客气。」
「你刚才用的那是什麽?」周桃问。
赵八斤也回过神来,看向赵犰。
他看见儿子用出那手段,从不知儿子会这个。
赵犰面不改色:
「刚才做梦,梦里憋得慌,就憋出来了。」
他没完全撒谎,只省了梦中不入凡。
听到赵犰这句话,周桃的表情一时间也变得稍微有那麽一点微妙。
能在梦中憋出这种手段?
这正常吗?
有点不正常。
周桃也感觉出来事情恐怕自己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把心思藏好。
她转而看向还有些失魂落魄的赵八斤:
「你那二儿子瞧着不太喜欢你啊。」
「他怎会不喜欢我……」赵八斤下意识的反驳。
「可你连他喜欢吃什麽都不知道。」
赵八斤不言。
周桃摇了摇头,没了继续讲话的心思,只是道:
「这股郁结散了,现在飘着的是没魂的魄,不会再来……应该。」
「应该?」
「对,除开阳气硬顶,还有个法子是追根溯源,但你至今不知源由,我也不知咋回事。」
赵八斤又不说话了。
「我已是尽心尽力。」周桃说,「接下来也该算报酬了。」
赵八斤愣了愣:「啊!您要多少钱?」
周桃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锅子坏了丶粉尘用没了,差点受伤,这都得加些钱,但多亏了这位小哥,省了我些麻烦,还给你们打个折,原本十个银元,现在八个就行。」
「嘶。」
赵八斤心头一抽。
八个银元!
老闷头往常出手才半个子,这姑娘一开口就要八个!
他琢磨片刻,想了想周桃的本事,想了想自己的家底,最终还是咬牙点头:「您等着,我去拿。」
眼见赵八斤进屋取钱,周桃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破锅上。
她拾起锅,擦了擦,明显还是有点肉疼。
「你这锅子坏了不打紧吗?」赵犰问了句。
「算你们的钱里了。」周桃叹息,「这东西可不便宜。」
说着,她把锅子举了起来,似乎在检查这上面的缺口能否修好。
赵犰随意瞟了一眼。
突然,
他瞳孔一缩。
他清晰地看到锅面上刻着一张面具似的人脸。
就好像是一张面具一样!
赵犰很肯定,自己之前拿这个锅子戴在脑袋上时,上面绝无任何东西。
那这面具是从哪来的?
是锅子遭受破坏之后这玩意本身具备的功能,还是……
因为自己在梦中同卦师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