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只听得酒楼中传来一阵哈哈笑声,紧接着,一个上衣敞开的公子哥满脸通红,推开了街边窗户。
「今日幸得万小姐垂青,着实高兴!应当与君同乐!」
此言罢了,他径直从怀中掏出一把纸碎,随手向外挥去。
这些纸碎转瞬便在空中化作翩翩蝴蝶,随风飘舞。
赵犰眼疾手快,一个敏捷的跃起,便在空中捕到了三只蝴蝶。
待蝴蝶落入掌心之际,顷刻间化作几张票据。
这些都是细碎的灵石票,其上记载着灵石的价目。
在不入凡城中,尽管价目略打折扣,这些东西依然可当货币使用。
赵犰在不入凡最基础的营生来源主要依赖这位出手阔绰的富贵弟子。
揣好钱财后,他疾步走向熟悉的街道,不多时便寻到了那位街边算卦的相师。
只见铺子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不算天地玄幻,不论宇宙洪荒。只解眼下小灾,专避明日小难。」
倘若置于修士稀少之地,卜算先生的对联或许能自夸上天,可惜不入凡有能者众多,只得谦逊表述。
赵犰一屁股坐定在卦师面前,将第一张灵石票子重重拍在桌上。
卦师抬眼瞥了赵犰一眼:
「算什麽?」
「问问题。」
「请讲。」
「一个刚入道者,可有道法能驱散他人身上的郁气?」
闻听此言,卦师面颊微抽:
「我这里是卜算的地方,不是学堂……」
赵犰又掏出了第二张灵石票子。
卦师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
「道术这边我只略知一二。」
「一二足够。」
赵犰选择这位卦师,实为时间所迫。
其他几位道人,总得多费唇舌,耗上数个时辰。
此刻若真有意外发生,只怕赵犰正与人交谈之际,便已被赵八斤扇醒。
不如找这位只要给钱便啥都肯说的卦师问问。
毕竟……
虽在不入凡这等仙城中,他只算个卦师,但出了此地,他又算什麽呢?
卦师默默收起两张灵石票子,随即追问:
「此人道行深浅?」
「极浅,体内至多仅存一缕灵气。」
「如此浅薄?」卦师搔搔头,「那郁气出自何方修士?」
「非修士所化,仅是寻常人。」
「啊?凡人也能凝郁气?」卦师愈发困惑。
「总归可能会出些意外。」赵犰问:「有法子吗?」
「真要是凡人,随便用真阳涎化解不就成了?」
「真阳涎?」
卦师露出「你莫非戏耍我?」的神情,但掂量着刚收的票子,还是详细道来:
「实为舌尖血。这真阳涎非术法,只需聚灵气于舌尖,咬破舌尖,灵气沾染阳血自化阳气,驱散凡人郁气轻而易举。」
赵犰面色平静地颔首,心下已将这些诀窍牢记。
听着倒也简便,回头试试便知。
眼见自己未被赵八斤抽醒,赵犰便估摸着外面应暂且无碍。
于是稍作思索,继续道: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
「请讲。」卦师虽不明眼前这怪人要做什麽,但看在票子的份上,还是老实回应。
「你可曾见过一种头上顶着铁锅的修者?」赵犰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
「锅?」
「锅。」
「顶着锅干啥?」卦师一脸茫然,「找吃的?」
「据说能沟通不入凡,得灵气。」
「灵气无处不在,何必靠此物沟通……」卦师扶额叹息,随即一拍手,「经你这麽一提,我倒真想起些门道。」
「什麽?」
「我有一位老友,其修行法门唤作神看戏,待道行深厚时,便需将铁面覆于脸上,以此联通天地神明。你所说的这类修者,倒似我那老友一脉的退化。」
果然!
赵犰心下了然。
看样子不入凡和他所在的地方中间法门修为确实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正当他欲再追问时,脸颊猛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兄台,你脸上浮现了个巴掌印!」
「无妨……」
话音未落,另一半脸颊又现红痕。
明显也是个巴掌印。
卦师顿时瞠目结舌。
这是何等手段?
从未见过!
隔空铁掌不成?
赵犰只觉周遭景象渐趋模糊,思绪正从这座城池抽离,匆忙补了一句:
「记得提醒你那位老友,日后若传道授业,切莫让承继者顶着口锅……」
话音消散,赵犰倏然睁眼。
赵八斤扬起的巴掌悬在半空。
而房门洞开处,赵肆正与周桃缠斗。
月色正浓,赵肆却忽然借着月光看向赵家两人。
露出笑容:
「爹爹,九弟,出来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