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也心里某个一直被死死封存的地方，忽然裂开一道缝。

她想起一年前那个凌晨，她躺在病床上，醒来时他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卑微地求她别推开他。

她想起房车上，他给她戴上这枚戒指，说「就当是我们的订婚戒」。

她想起他所有的好，和所有的不好。

那些伤害是真的，那些爱也是真的。

苏静也看着他，抬手，手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释然里带着一点狡黠，像很久以前那个会跟他耍赖的小孩。

「我就想让你离不开我。」

她轻声说。

没说完的后半句悬在空气里——

这样，我也不会离开你。

徐意迟愣住，眼眶更红。

苏静也捧着他的脸，拇指蹭过他眼角，声音很轻：

「徐意迟，我长大了。」

她顿了顿：

「一切言语上的慰藉，都让我厌恶。」

徐意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慌乱：「那……我要怎样做才好？」

苏静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求我。」

徐意迟几乎没有犹豫。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沙哑破碎：

「求你。」

「不要丢了我。」

苏静也看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还没干的泪痕，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小心翼翼的丶近乎卑微的恳求。

她心里那点气，开始散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

她轻声说，手指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你有多爱我。」

徐意迟低头吻住她。

身体又比刚才的每一次更卖力，更汹涌。

窗外夜色深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下来。

苏静也被徐意迟从身后搂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渐渐平稳。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低：

「戒指我一直戴着，」他顿了顿，「一天都没摘过。」

苏静也没说话。

他手臂收紧了一些：

「狗送给好朋友了，它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谢笙……」他喉结滚动，「我跟她说清楚了。很早之前就说清楚了。她来家里是爸妈的意思，不是我的。」

苏静也闭着眼，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他知道她没睡。

「徐倩……」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压着什麽，「我不会再让你见她了。」

苏静也睫毛颤了颤。

「爸妈那边，」他继续，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会处理好。不需要你做什麽，也不需要你原谅。你只要……」

他顿了顿：

「只要让我在你身边。」

「其他的，我来扛。」

房间里又安静了很久。

久到徐意迟以为她真的睡着了。

她忽然翻了个身，面对他。

黑暗中，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徐意迟。」

「嗯？」

「你刚才哭了。」

徐意迟一僵。

苏静也嘴角弯了弯：「我看到了。」

徐意迟沉默了两秒，声音有点闷：「嗯……哭得挺惨的。」

她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吧。」他说。

「反正……」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像说给自己听：

「反正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